疼,渾身都疼。
胳膊疼,腿疼,腰疼,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更疼。
蘇愛躺在那裡,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昨夜的記憶,一點一點地,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蘇愛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根子燒得通紅。
枕頭上有他的味道。乾淨的,清冽的,混著香皂和陽光的氣息,讓她心裡頭又軟又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然後試著動了動腿。
她咬了咬嘴唇,撐著床板坐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下去,露出一片狼藉。她的身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胸口,又從胸口蔓延到小腹,像是雪地裡落了一串紅梅。
有的己經淡了,變成淺淺的粉色,有的還鮮豔著,邊緣微微泛著紫,一看就是被反覆吮吸過的。
蘇愛低頭看了看自己,臉又紅了一層。
“顧崢?”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人應。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和海浪聲。
“顧崢?”她又叫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一些,可還是沒人應。
倒是另一道聲音響起來了。“喵嗚~”
年糕從門縫擠進來,顛兒顛兒地跑到床邊,仰著頭看她,尾巴豎得首首的,那雙異瞳在晨光下亮晶晶的,一藍一黃,像兩顆寶石。
蘇愛低頭看著它,伸手想去摸它的頭,可胳膊一抬,又是一陣痠痛,她“嘶”了一聲,把手縮回來。
年糕看見她動了,更來勁了,兩條前腿搭在床沿上,後腿蹬著,整個身子拉得長長的,像一根被抻開的糯米條。
“喵嗚喵嗚”地叫著,那聲音又軟又糯,像是在說,你終於醒了,我餓了,你管管我。
“年糕,媽媽今天動不了,你自己去玩好不好?”蘇愛低頭看著它,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昨夜被折騰過度的疲憊。
年糕當然聽不懂,只是又“喵”了一聲,前爪扒著床單,想跳上來。
床單是碎花的,昨天剛換的,被它這一扒,勾出了幾根線頭。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穿過堂屋,往她的房間走來。那腳步聲很穩,一下一下的,踩在青石板地上,帶著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節奏。
門被推開了。
顧崢站在門口,穿著一身乾淨的軍裝,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熱氣從缸子裡嫋嫋地升起來,在晨光裡彎彎曲曲地飄著。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下巴上的胡茬也刮乾淨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跟昨晚那個渾身是汗、頭髮亂糟糟、眼底全是饜足的光的男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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