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主隨手拿起一塊磚，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聽這聲，清脆，沒裂紋。”他把磚遞給江離，“你自個兒看看，這磚燒得透，顏色勻，沒有夾心的。”
江離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磚確實好，青灰色，稜角分明，沉甸甸的，比他在村裡見過的那些土坯磚強多了。
“這瓦也是。”窯主又拿起一片青瓦，“你看看這弧度，勻不勻？
燒的時候火候沒掌握好就容易歪，我這批火候正好，一片片都是正的。”
江離不懂青磚這些，但看著確實齊整。他看看村長，村長點點頭：
“老張頭的手藝我信得過，他燒了三十年磚了，十里八鄉的磚瓦都是他這兒出的。”
“那就定了。”江離說，“正房三間青磚房，您給算算要多少？”
窯主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拿炭頭筆劃拉了幾下：“正房三間，按一丈開間算，加上山牆。後牆，得這個數......”
他報了個數，又算了瓦片，“加起來一共十五兩出頭。咱們是老熟人介紹的，給你十五兩整，抹個零頭。”
江離心裡有數，和村長叔預估的差不多。他點點頭：“行，那就十五兩兩。我初八動工，您看那天能送到嗎？”
窯主把小本子收起來：“初八是吧？行，我提前一天裝車，初八一早準到。
你那邊地基挖好了，直接卸就行。”
江離又道了謝，這才跟村長往回走。
下午，林平又領著江離去了老木匠家。
老木匠姓劉，今年六十有三，頭髮花白了，眼神卻清亮得很。
他家院子裡堆滿了木頭，刨花捲得到處都是，空氣裡一股松木的香味。
劉木匠正坐在一條長凳上，拿刨子刨一塊木板，刨花一卷一卷地落在地上。看見林平，他停下手裡活計，摘下老花鏡：“小平子，咋有空來？”
林平笑著上前：“劉叔，這是我兄弟江離，要蓋新房，來您這兒定些傢俱。”
劉木匠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打量江離一眼：“蓋房是大事，傢俱也得配好。想要啥樣的？”
江離把想法說了說：正屋要一張八仙桌，配四條長凳；兩間臥房各要一個炕櫃，一個衣箱；廚房要個碗架，一個雜物櫃。
劉木匠聽完，點點頭，領著他們往後院走。後院堆著成垛的木料，有榆木。松木。槐木，都碼得整整齊齊，上頭蓋著油布防雨。
林平走在前頭，一根一根地看。他蹲下來，摸摸這根，敲敲那根，
最後挑出幾根紋理順直的榆木：“劉叔，這幾根榆木好，紋路細，沒疤節，做傢俱耐用。”
劉木匠湊過去看了看，也點頭：“行，這幾根是好料，放了兩年了，乾透了，不會裂。”
他又挑了幾根松木：“櫃子背板。抽屜用松木，輕便，也好加工。”
挑完料，劉木匠拿出尺子，一邊量一邊在本子上記。量完又問：“炕櫃要幾層的？衣箱要多大尺寸？碗架要幾層？”
江離一一說了。劉木匠記完，收起本子，拍著胸脯保證：“放心，等你房子差不多就給你送去。刷兩遍桐油，又防潮又耐用，用一輩子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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