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站在一座廢棄的貨棧前，抬頭打量著這棟建築。三層磚木結構，外牆斑駁，窗戶大多破損，屋頂有幾處塌陷，露出裡面腐朽的木樑。貨棧緊挨著一條廢棄的鐵路支線，周圍是一片荒蕪的貨場，雜草叢生，鏽蝕的鐵軌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就是這兒了。”雷戰拍了拍門框上的灰塵，轉頭對身後的石頭說，“你去周圍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人盯梢。”
石頭點了點頭，叼著菸捲，慢悠悠地朝貨場東邊走去，一副無所事事的流浪漢模樣。
雷戰推開虛掩的大門，走了進去。貨棧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一層大廳足有兩三百平方米，空蕩蕩的，地面鋪著厚厚的灰塵。角落裡堆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和廢鐵，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的味道。
他走上二樓。木質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但還算結實。二樓有幾個隔間，應該是以前辦公室或者倉庫管理員的住處。窗戶雖然破了，但只要釘上木板，就能遮風擋雨。三樓是閣樓，空間不大，但視野很好，能看到周圍幾條街的情況。
“夠用了。”雷戰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這個地方至少能容納十幾個人居住，一樓可以存放物資和武器，二樓住人，三樓做瞭望哨。更重要的是，這裡遠離鬧市區，周圍居民稀少，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正準備下樓，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誰讓你們進來的？這是老子罩的地盤！”
雷戰走到窗前往下看。貨棧大門外，來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手裡提著一根鋼管。後面跟著的幾個也都拿著棍棒砍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石頭被他們堵在了門口，手裡的菸捲還沒來得及抽完。
雷戰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推開大門，站在臺階上。
“幾位，有事？”他用南京話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紋身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外地來的吧？不懂規矩？這片的倉庫都是我們青幫的地盤，想用，得先拜碼頭。”
“哦？”雷戰挑了挑眉，“拜碼頭？怎麼個拜法？”
“簡單。”壯漢伸出一隻手，“一個月五十塊大洋，這片兒隨便你用。另外，以後兄弟們有什麼活兒，你得隨叫隨到。”
雷戰笑了。五十塊大洋，在這個年月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三五塊錢，他一開口就是五十塊，擺明了是要吃定他這個“外地佬”。
“這位大哥貴姓？”雷戰問。
“老子姓馬，道上兄弟給面子，叫我一聲馬爺。”壯漢昂著頭，“怎麼著，識相的就趕緊掏錢，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雷戰沒有說話，目光在馬爺和他身後那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這幾個人雖然看著凶神惡煞，但腳步虛浮，握刀的姿勢也不標準，顯然是平時欺負老百姓欺負慣了，沒遇到過真正的硬茬子。
但雷戰沒有急著動手。他初來乍到，對南京的地下勢力還不瞭解。青幫在南京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如果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最好不過。
“馬爺，”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我是正經做生意的，想在南京落腳。這倉庫我用不了多久，最多兩三個月。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每個月給你十塊大洋，算是給兄弟們買酒喝。大家交個朋友，日後也好相見。”
馬爺沒有接煙，反而一巴掌拍掉了雷戰手裡的煙：“十塊大洋？你打發要飯的呢？老子告訴你，在這片兒，我說了算！今天你要麼拿出五十塊，要麼，就給老子滾蛋！”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起鬨，揮舞著手裡的傢伙，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雷戰彎腰撿起地上的煙，吹了吹灰，塞進自己嘴裡點上。他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眼神變得有些冷。
“馬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十塊大洋，交個朋友。不然的話，我怕你後悔。”
馬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後悔？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跟青幫堂主劉三爺拜過把子！你一個外地佬，也敢威脅老子？”
他笑夠了，衝身後喊了一聲：“張教頭，有人砸場子！”
人群后面走出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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