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華安貨運公司地下室。
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一張堆滿電子元件的工作臺。阿星坐在臺前,頭上戴著一副耳機,手裡捏著一根鱷魚夾線,正在小心翼翼地連線一臺機器。
這臺機器看起來像是一臺老式收音機,但內部己經被他徹底改裝過。他拆掉了原來的揚聲器和調頻模組,換上了自己繞制的線圈和高靈敏度的放大器,又在機箱側面加裝了幾個旋鈕和指示燈。這臺機器的功能只有一個——監聽電話訊號。
阿星的全名叫陳星,廣東潮州人,今年二十三歲。別看他年紀輕輕,在電子技術方面卻是個天才。他十三歲就到廣州的電器行當學徒,十六歲就能獨立修理收音機和電報機。後來輾轉來到上海,在一家電臺修理鋪打工,偶然結識了雷戰。雷戰看中了他的技術,把他招進了自己的團隊。
此刻,阿星正在執行一項極為危險的任務——竊聽金陵飯店的電話線路。
金陵飯店使用的是磁石式電話交換機,所有的通話訊號都要透過主幹電纜傳輸到郵電局的交換中心。阿星提前在金陵飯店附近的一條地下管道里找到了那條主幹電纜,用自制的感應線圈耦合了訊號,然後把訊號引到了這臺改裝機上。
理論上,他可以監聽到金陵飯店的所有電話通話。但實際操作起來卻非常困難,因為主幹電纜裡同時傳輸著幾十路訊號,互相干擾,噪音極大。他必須從這些雜亂無章的訊號中,篩選出自己想要的那一路。
阿星轉動著旋鈕,仔細調整著頻率。耳機裡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和各種混雜的聲音,有飯店前臺預訂房間的電話,有客人打給情人的悄悄話,有廚房採購食材的訂單……他耐心地過濾著這些資訊,尋找著有價值的目標。
他的目標很明確——松本一郎的辦公室電話。
根據林婉兒在宴會上獲得的情報,松本將在下週三押送趙教授去上海。這意味著,松本一定會在這幾天內和東京方面進行溝通,協調押送的具體事宜。只要能截獲這些通話,就能掌握押送的時間和路線。
阿星己經連續監聽了三個晚上,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但始終沒有捕捉到松本的聲音。他開始懷疑,松本是不是使用了其他的通訊方式,比如無線電或者加密電報。
就在他準備放棄、明天換個思路的時候,耳機裡忽然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
“莫西莫西,這裡是特高課南京分部,松本一郎。”
阿星的精神猛地一振,立刻屏住呼吸,將音量調到最大。
耳機裡傳來另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聲,聽起來像是長途電話的訊號:“松本君,我是東京參謀本部的大村健一。”
“大村將軍!”松本的聲音明顯變得恭敬起來,“這麼晚了還勞煩您親自來電,真是抱歉。”
“不必客氣。”大村將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提交的關於A-7實驗室的報告,我己經看過了。東京方面對你的進展表示滿意,但希望你能加快進度。”
“請將軍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松本說,“趙教授這邊,我己經安排好了。下週三,我將親自押送他前往上海,然後搭乘軍艦返回東京。預計兩週之內,他就能抵達東京的研究所。”
“很好。”大村將軍說,“不過你要注意安全。趙教授的研究成果對帝國至關重要,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嗨!我一定確保萬無一失。”松本保證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大村將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變得更加低沉:“松本君,還有一件事。A-7實驗室的最新研究成果,己經通過了初步驗證。”
松本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真的嗎?將軍!面部移植技術成功了?”
阿星的心臟猛地一跳。
面部移植?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把耳機往耳朵上按了按,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是的,成功了。”大村將軍說,“我們在俘虜身上進行了三次試驗,全部取得了成功。移植後的皮膚組織與受體的相容性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排異反應也得到了有效控制。”
“太好了!”松本激動地說,“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就可以全面展開了!”
“不要高興得太早。”大村將軍潑了一盆冷水,“雖然技術驗證成功了,但要大規模應用,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趙教授的研究,是解決這些問題的關鍵。所以,你一定要確保他安全抵達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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