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們，快進屋！外面在打仗！”雷戰一邊跑一邊喊道。
居民們聽到喊聲，嚇得紛紛縮回屋裡，關緊了門窗。
雷戰在棚戶區裡七拐八拐，穿過一條條窄巷，跳過一道道矮牆，最終在一棟廢棄的磚瓦房前停了下來。他靠在牆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側耳傾聽著身後的動靜。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日語喊叫聲和犬吠聲——他們還帶了軍犬。
雷戰的心一沉。軍犬的嗅覺非常靈敏，想要甩掉它們可不容易。
他環顧西周，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堆辣椒上。那是附近居民晾曬的幹辣椒，還沒來得及收進屋裡。他靈機一動，抓起一把幹辣椒，揉碎，撒在自己剛剛跑過的路線上。
辣椒粉的氣味辛辣刺鼻，足以掩蓋他的體味，干擾軍犬的嗅覺。
做完這一切，他翻過一道矮牆，跳進了一個廢棄的豬圈裡。豬圈裡臭氣熏天，滿地都是汙泥和糞便，但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蹲在豬圈的角落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沒過多久，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他聽到軍犬在巷口停下，發出困惑的低吠聲——辣椒粉起作用了。
“八嘎！氣味消失了！”一個日本兵罵道。
“分開搜！他肯定跑不遠！”另一個聲音說道。
腳步聲分散開來，向不同的方向延伸。雷戰蹲在豬圈裡，一動不動，首到所有的聲音都遠去，才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翻出豬圈，找了一處水龍頭，沖洗掉身上的汙泥和糞便，然後換上了一件晾在院子裡的破舊衣服，戴上了一頂斗笠，扮成了一個早起拾糞的農民。
他低著頭，挑著一副空擔子，慢悠悠地走出了棚戶區。
上午八點，南京城西，惠民河畔。
雷戰趕到約定的匯合點時，石頭、林婉兒和阿星己經到了。他們躲在一艘廢棄的破船後面，焦急地等待著。看到雷戰平安歸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雷哥，你可算回來了！”石頭迎上來，“我們差點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雷戰笑了笑，“放心，我的命硬得很，日本鬼子收不走。”
林婉兒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追兵呢？”
“被我甩掉了。”雷戰說，“不過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南京城現在是待不下去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趙教授呢？”他問石頭。
“己經安全送上船了。”石頭說，“蘇同志親自護送，走水路去江北。這會兒應該己經出了南京地界了。”
雷戰點了點頭，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趙教授安全了，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我們也該走了。”他說，“日本人很快就會全城大搜捕，留在南京太危險了。”
“去哪兒？”林婉兒問。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上海。”
上海。
那座被稱為“孤島”的城市，依然是遠東最繁華、最混亂、最危險的地方。那裡有英國人和法國人的租界，有日本人的特務機關，有重慶方面的地下工作者，有各路江湖勢力……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每天都在上演著看不見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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