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過獎，是實話。”趙教授說，“從你們潛入飯店救我出來，到擺脫追兵，再到安全把我送到這裡，每一個環節都計劃周密，執行到位。你們比我在南京見過的任何一支軍隊都專業。”
他頓了頓，又說：“如果中國有更多像你們這樣的人，日本人就不可能在我們的土地上橫行霸道這麼久。”
雷戰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趙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年輕人。中國未來的希望，就在你們身上了。”
中午，劉闖果然讓人送來了一隻燉雞和一鍋紅燒肉，還有幾碟鹹菜和一大盆米飯。趙教授胃口大開，吃了兩大碗飯，還喝了一碗雞湯。雷戰、林婉兒、石頭和阿星也飽餐了一頓，連日來的奔波和緊張，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飯後，劉闖讓人燒了一鍋熱水，讓大家輪流洗了個澡，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雷戰穿著一件粗布褂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難得地放空了思緒。
林婉兒走到他身邊，也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她換了一身靛藍色的土布衣裳，頭髮隨意地紮成一條辮子，看起來少了幾分都市女性的精緻，卻多了幾分鄉野姑娘的淳樸。
“在想什麼？”她問。
“在想下一步。”雷戰說，“趙教授安全了，但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A-7實驗室？”
“嗯。”雷戰點了點頭，“趙教授只是關鍵的一環，但不是全部。只要A-7實驗室還在運轉，日本人的面部移植技術就會繼續研發下去。我們必須徹底摧毀它。”
林婉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要去上海？”
“對。”雷戰說，“A-7實驗室的總部在上海，具體位置在虹口區的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部內。想要摧毀它，就必須深入虎穴。”
“我和你一起去。”
雷戰轉過頭，看著她：“上海比南京更危險。那裡是日本人的大本營，特高課、憲兵隊、海軍陸戰隊，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你一個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了？”林婉兒打斷了他，“我在南京不也幫了你很多忙嗎？沒有我，你能救出趙教授嗎？”
雷戰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只好苦笑了一下：“好吧，你說得對。但你一定要答應我，到了上海，一切聽從我的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放心吧。”林婉兒微微一笑，“我什麼時候不聽你的話了？”
雷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連忙移開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失態。
晚上，劉闖在村裡的祠堂裡舉辦了一場簡單的歡迎晚會。戰士們點起了篝火，烤了幾隻紅薯，又搬出了一罈自家釀的米酒。大家圍坐在篝火旁，唱著歌，聊著天，氣氛熱烈而溫馨。
趙教授被戰士們拉著，講起了他在德國的留學經歷。他講柏林的大學，講實驗室裡的趣事，講他在歐洲各地旅行的見聞。戰士們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陣陣笑聲和驚歎聲。
雷戰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喝著米酒，看著眼前這歡樂的場景，心中卻想起了遠方的戰場。
他不知道上海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險，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這是他的使命。
晚會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雷戰回到自己的住處，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他望著窗外的星空，腦海中浮現出A-7實驗室的資料，浮現出松本一郎那張陰沉的臉，浮現出那些在實驗中死去的人們……
他握緊了拳頭。
上海，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