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成立的第三天，上海虹口，倉庫。
下午兩點，雷戰正蹲在訓練場邊，看石頭和陳默練習近身格鬥。石頭擅長摔跤和擒拿，招式大開大合，走的是剛猛路子。陳默則偏向於泰拳和散打，肘膝並用，兇狠凌厲。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塵土飛揚，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阿星從地下室鑽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神色：“雷哥，有訊息了。”
雷戰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什麼訊息？”
“有人透過中間人遞話，想讓我們幫忙運一批貨。”阿星把資料夾遞過來，“從上海運到蘇州，運費給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大洋？”石頭停下動作，擦了把汗，“不少啊。”
“五千。”阿星糾正道。
石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千大洋？什麼貨這麼值錢？”
雷戰翻開資料夾，裡面是一份簡單的貨物清單和交接說明。他的目光在清單上掃過，眉頭微微挑起。
“西藥。”他說，“盤尼西林，磺胺，還有一批手術器械和麻醉劑。”
石頭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可是好東西啊！前線正缺著呢！”
“所以才值五千大洋。”雷戰合上資料夾，“但風險也大。日本人把西藥列為違禁品，查到就是死罪。而且這批貨數量不小，目標太大，不好運。”
“那咱們接不接？”阿星問。
雷戰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接。”他轉過身來，“這是我們的第一單生意，必須做好。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打出‘暗夜’的名聲。”
他看向阿星：“約那個中間人見面，我要當面談談。”
傍晚，上海法租界，霞飛路，一家名為“紅玫瑰”的西餐廳。
雷戰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商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紅酒，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餐廳裡的客人。
餐廳里人不多，只有三西桌客人。角落裡坐著一對情侶，正在低聲細語。吧檯邊坐著一個獨酌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像是失意的洋行職員。靠門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人，正在看報紙。
雷戰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黑色中山裝，頭髮有些稀疏，臉上帶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教書先生。他坐在雷戰對面的卡座裡，面前放著一杯清茶，正低頭看著一本賬簿模樣的冊子。
這個人叫老K，是上海灘有名的“掮客”，專門為各種地下生意牽線搭橋。他背景複雜，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據說和青幫、軍統乃至日本人都有些關係。但他有一個優點——嘴嚴。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雷戰端起酒杯，走到老K的卡座前，禮貌地問：“請問，這裡有人嗎？”
老K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一笑：“沒人，先生請坐。”
雷戰在他對面坐下，把酒杯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地說：“K先生，我聽說你有一批貨要找車？”
老K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才說：“貨是有，但要看車好不好。不好的車，我可不敢把貨交出去。”
“車好不好，試過才知道。”雷戰說，“我保證，貨到哪裡，車到哪裡。少了一顆螺絲釘，我賠你十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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