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海虹口廢棄紡織廠倉庫。
陽光透過倉庫東牆高處的一排透氣窗斜斜地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緩慢飛舞,像無數細小的金色顆粒懸浮在空氣中。經過一夜的清理,倉庫內部己經煥然一新——地面清掃乾淨了,雜物歸置整齊了,破損的窗戶也用木板釘上了。
雷戰站在倉庫中央,面前擺著一張用木箱拼成的長桌。桌上攤著一張上海地圖,旁邊放著幾支鉛筆、一把尺子和一個記事本。他手裡端著一杯涼茶,目光落在地圖上,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石頭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剛從外面買回來的早點——油條、燒餅和豆漿。他把布袋放在桌上,大大咧咧地說:“雷哥,先吃點東西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雷戰放下茶杯,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油條炸得酥脆,滿口留香,但此刻他卻沒什麼心思品嚐味道。
“石頭,”他忽然開口,“你覺得咱們這幾個人,能幹成大事嗎?”
石頭愣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雷哥,你這話問得就沒意思了。咱們在南京,不就幹成了一件大事嗎?趙教授救出來了,松本那老小子氣得跳腳,這不就是大事?”
“南京的事,是我們僥倖成功了。”雷戰放下油條,神色認真,“但上海不一樣。這裡是日本人的大本營,特高課、憲兵隊、海軍陸戰隊,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我們在南京那套玩法,在上海不一定行得通。”
石頭撓了撓頭:“那雷哥你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一個更嚴密的組織架構。”雷戰說,“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有事大家一起上,打完仗各回各家。我們需要明確的分工,需要各司其職,需要有一套完整的運作體系。”
他走到牆邊,拉開一塊布簾,露出後面一塊用木板釘成的黑板。黑板上用粉筆畫著一個簡單的組織結構圖。
“這是我昨晚畫的,你們過來看看。”
石頭、阿星和陳默圍了過來。林婉兒也從二樓走了下來,站在一旁看著黑板。
黑板上的組織結構圖畫得很簡潔,但脈絡清晰。
最上方寫著“總指揮”三個字,下面用箭頭分出西個分支,分別標註著“情報部”、“行動部”、“後勤部”、“外聯部”。每個部門的下面,又寫著一些具體的職能說明。
“總指揮由我擔任。”雷戰指著黑板最上方的位置,開門見山地說,“負責統籌全域性,制定戰略方向,以及在重大行動中做出最終決策。”
他的手指移到第一個分支:“情報部,部長阿星。”
阿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有些意外:“我?部長?”
“對。”雷戰說,“你的技術能力是我們當中最強的。無線電監聽、通訊加密、竊聽器材的研發和維護,這些都需要專業知識。情報部的主要職能,就是收集、分析和傳遞情報。你需要建立一個覆蓋上海主要區域的情報網路,包括監聽日本人的通訊頻率、跟蹤可疑目標、以及保護我們自己的通訊安全。”
阿星的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雷哥,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得好。”雷戰說,“在南京的時候,你一個人就搞定了金陵飯店的電話線路和廣播系統。你的能力,我心裡有數。”
阿星不再推辭,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幹。”
雷戰的手指移到第二個分支:“行動部,部長陳默。”
陳默依然沉默寡言,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行動部負責執行具體的作戰任務,包括武裝突襲、目標抓捕、要員保護等。”雷戰看著陳默,“你的任務是組建一支精幹的小型行動隊,人數不需要太多,但每一個人都要能打、能跑、能藏。訓練由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資源,首接跟我說。”
陳默簡短地吐出兩個字:“明白。”
雷戰的手指移到第三個分支:“後勤部,部長蘇秀雲。”
石頭忍不住問:“雷哥,蘇同志不是回江北了嗎?她能來上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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