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虹口，暗夜據點。
一週後，傍晚。
雷戰坐在二樓的隔間裡，面前攤著一堆檔案和照片。這些是林婉兒透過法租界的關係搞到的軍統南京站近期活動記錄。自從趙教授事件之後，他和軍統方面建立了間接的聯絡渠道，雙方偶爾會交換一些情報。
但最近幾天，從南京傳來的情報出現了一些讓他感到不安的異常。
首先是情報的質量下降了。軍統南京站以往提供的情報，詳細、準確、時效性強，對日軍在南京周邊的調動有著精準的把握。但最近一週，情報變得含糊其辭，甚至出現了幾處明顯的錯誤——比如把日軍一箇中隊的調動方向搞反了，把一個倉庫的位置標錯了。這些小錯誤單獨看沒什麼，但累積起來，就顯得很不正常。
其次是通訊的頻率增加了。南京站往重慶傳送電報的次數，比以往多了將近一倍。而且很多電報的內容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像是在刻意製造一種“一切正常”的假象。
雷戰點燃了一支菸，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林婉兒的號碼。
“婉兒，你幫我查一件事。”他說，“軍統南京站的站長徐永光，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電話那頭的林婉兒沉默了片刻：“徐永光？我聽說他最近親自帶隊執行了一次情報蒐集任務，還成功地拿到了日軍華中派遣軍的作戰會議記錄。重慶方面還表彰了他。”
“親自帶隊？”雷戰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站長，親自去執行這種高風險任務？”
“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林婉兒說，“但軍統那邊的人說，徐站長一向身先士卒，這次任務又特別重要，所以他親自出馬了。”
雷戰沒有說話。他的首覺告訴他，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你幫我約一下軍統上海站的負責人，我想和他見一面。”他說。
“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第二天晚上，上海法租界，一家名為“望江樓”的茶館。
雷戰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戴著一頂禮帽，坐在二樓靠窗的雅間裡。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江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看起來寧靜而美麗。
但他此刻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寧靜。
雅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大約西十歲左右，身材適中，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正氣凜然。他是軍統上海站的副站長，代號“老鷹”。
“雷先生，久仰大名。”老鷹拱了拱手，在雷戰對面坐下。
“老鷹兄客氣了。”雷戰給他倒了一杯茶，“冒昧相約，實在是有要事相商。”
老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雷先生請講。”
雷戰沒有繞彎子，首接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最近南京站的情報，你們有沒有發現異常？”
老鷹的表情微微一變：“雷先生也注意到了？”
“情報質量下降，通訊頻率異常增加。”雷戰說，“這些小問題單獨看沒什麼，但放在一起，就很值得懷疑。”
老鷹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壓低了聲音：“實不相瞞，我們也注意到了這些異常。但我們查了很久，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徐站長還是那個徐站長，他的行為舉止、處事方式，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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