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責所在，不敢怠慢。”影子淡淡地回答。
“那次任務的詳細經過，能不能跟我講講？”書生說，“總部對你的表現很感興趣，想把你的事蹟寫成材料，在全系統內宣傳學習。”
影子的心中警鈴大作。這個書生，問得太細了。雖然他事先背熟了徐永光的行動記錄，但有些細節，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如果回答得稍有偏差，就可能露出破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拖延了幾秒鐘時間，然後緩緩開口：“那次任務，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潛入了日軍司令部附近，蹲守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了機會，拿到了那份會議記錄。”
他說得很簡略，故意避開了具體的細節。但書生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繼續追問：“我聽說你當時是用相機拍下了會議記錄？用的是哪種相機？”
“萊卡III型。”影子回答。這個資訊在行動報告裡有記載，他知道。
“萊卡III型啊，好相機。”書生讚歎道，“不過那款相機的快門聲音比較大，你是如何避免被日軍發現的？”
影子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個問題，行動報告裡沒有寫。他不知道徐永光當時具體是怎麼操作的。他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來推測：“我用了一塊厚布裹住相機，減少了快門的聲音。”
書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但影子注意到，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書生在南京待了三天。這三天裡，他以各種理由，頻繁地和影子接觸，問了很多關於徐永光過去經歷的問題。影子雖然大部分都回答上來了，但有幾處細節，他回答得含含糊糊，或者和以前的記錄有些出入。
第西天，書生離開了南京，回到了上海。
在望江樓茶館，他和雷戰再次見面。
“雷先生，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書生的表情非常凝重，“那個徐永光，確實有問題。”
“你發現了什麼？”雷戰問。
“第一，他對現代武器的熟悉程度不夠。”書生說，“我故意跟他聊起幾種新型手槍的效能，他的回答很籠統，缺乏專業深度。徐永光是軍統的老人，對各種武器都非常熟悉，不可能說出那些外行的話。”
“第二，他有一些下意識的緊張反應。”書生繼續說，“當我問到一些敏感問題時，他會不自覺地摸自己的領口，或者用手指敲桌面。這些動作，在心理學上被稱為‘自我安撫行為’，說明他內心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書生壓低了聲音，“我查了徐永光在軍統的檔案，發現他有一個習慣，寫字的時候，會在‘永’字的最後一筆上稍微帶一個勾。但那個假徐永光寫的字，雖然筆跡很像，但‘永’字的最後一筆，沒有那個勾。”
雷戰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細節，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找了他以前寫的幾份檔案，對比了一下。”書生說，“這個勾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一旦發現了，就成了鐵證。”
雷戰點了點頭：“有了這三個破綻，基本可以確定，現在的徐永光是假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書生問，“首接揭穿他？”
“不。”雷戰搖了搖頭，“揭穿他一個人，意義不大。我們要利用他，把幕後的黑手釣出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深邃：“松本一郎費了這麼大的心思，把一個假徐永光安插進軍統，肯定不會只是為了獲取一些情報。他一定還有更大的圖謀。我們要做的，是將計就計。”
一週後，南京，軍統南京站。
影子收到了一份來自重慶總部的緊急密令——命令他配合上海站，執行一次針對日軍虹口司令部的聯合行動。行動代號“破曉”，時間定在三天後的午夜。
影子看完密令，心中一陣狂喜。他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一個能一舉摧毀軍統上海站和南京站的機會。
他立刻將這個情報秘密傳遞給了松本一郎。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份密令，本身就是雷戰和書生設下的一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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