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上海虹口。
暗夜據點的火勢己經漸漸熄滅了。整座倉庫被燒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斷壁殘垣上還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幾根扭曲的鋼樑從坍塌的屋頂中伸出來，像是被燒死的巨獸的骨架。
雷戰站在距離廢墟大約兩百米外的一棟民房屋頂上，手裡握著一架望遠鏡，默默地觀察著廢墟周圍的動靜。石頭和陳默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廢墟周圍己經拉起了警戒線，十幾個日本兵正在現場勘查。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廢墟前，雙手背在身後，正在聽取一個軍官的報告。雖然距離很遠，但雷戰還是認出了那個身影——松本一郎。
他親自來了。
松本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雷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隔著兩百米的距離，但雷戰還是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刺了過來。
他沒有迴避，也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和松本隔空對視。
幾秒鐘後，松本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了廢墟。
雷戰也放下了望遠鏡，從屋頂上滑了下來。
“雷哥，松本走了。”石頭說。
“嗯。”雷戰點了點頭，“我們也走吧。這裡不安全了。”
“去哪兒？”石頭問。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聯絡婉兒和阿星。”
當天下午，上海法租界，霞飛路，一家名為“丁香”的公寓。
這是林婉兒在上海的一個秘密住處，只有暗夜的幾個核心成員知道。公寓不大，只有一室一廳，但位置隱蔽，周圍都是普通的居民，不容易引起注意。
雷戰、石頭和陳默到達的時候，林婉兒和阿星己經等在那裡了。看到他們平安無事，林婉兒明顯鬆了一口氣，但眼眶卻有些發紅。
“雷戰，你沒事吧？”她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沒有受傷。
“沒事。”雷戰說，“據點被燒了，但我們幾個都跑出來了。”
阿星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雷哥，都是我不好……我當時在地下室，沒能保護好那些資料……”
“不怪你。”雷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活著就好。資料沒了可以再收集，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據點被毀，我們的損失很大。但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松本想用這把火把我們燒死，但他錯了。我們不僅不會死，還會燒得更旺。”
他的話雖然不多，但語氣中的堅定，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力量。
“雷哥說得對！”石頭第一個響應，“媽的，不就是個據點嗎？沒了再建一個！只要人還在，就不怕！”
陳默沒有說話，但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林婉兒走到雷戰身邊，輕聲說：“我己經聯絡了幾個可靠的關係，可以暫時給我們提供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另外，我還打聽到一個訊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伊莎貝拉·莫羅，還在上海。”
第二天上午，上海法租界，法國領事館官邸。
伊莎貝拉坐在二樓起居室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目光卻有些游離。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但她此刻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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