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繞到樹幹的另一側，從揹包裡拿出一塊黑布，慢慢地、慢慢地遮住了光敏電阻。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手必須非常穩定，不能有任何抖動，否則黑布邊緣的光影變化就可能觸發引信。
黑布完全覆蓋了光敏電阻。炸彈沒有爆炸。
雷戰鬆了一口氣，然後用匕首切斷了連線炸彈的導線，將光敏引信從炸彈上拆了下來。他把引信裝進口袋裡——這東西很有研究價值，可以帶回去給趙教授分析。
他繼續前進，又在雨花臺入口處的幾棵樹上發現了同樣的光敏引信炸彈。他如法炮製，一一拆除了它們。
當他拆完最後一枚炸彈時，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松本到底從哪裡搞到的這些先進引信？難道A-7實驗室不僅研究面部移植技術，還在研究新型武器？
如果是這樣，那A-7實驗室的危險性，比他之前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凌晨一點，雨花臺山頂。
雷戰終於和林婉兒、阿星、蘇秀雲會合了。他們躲在山上的一座廢棄的涼亭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
“雷戰，你沒事吧？”林婉兒看到他，快步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沒有受重傷。
“沒事。”雷戰說，“陳默他……”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婉兒從他的表情中己經猜到了結果。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阿星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蘇秀雲則轉過身去，悄悄地擦了一下眼角。
沉默了幾秒鐘後，雷戰打破了沉默：“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炸藥己經拆除了，但松本可能還有後手。我們必須儘快離開南京，返回上海。”
阿星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雷哥，我在路上截獲了一段日本人的通訊。松本己經知道了炸藥被拆除的訊息，他非常憤怒，下令全城戒嚴，封鎖所有出城的路口。我們現在想離開南京，恐怕很難。”
雷戰的眉頭皺了起來：“全城戒嚴？”
“對。”阿星說，“而且，松本還調動了憲兵隊和特務機關的人，在整個南京城進行搜捕。他們很快就會搜到雨花臺來。”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不能從城門走了。必須另想辦法。”
他走到涼亭的邊緣，眺望著山下的南京城。夜色中，城市的輪廓模糊不清，只有零零星星的燈火在閃爍。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那是日本人的巡邏隊正在街上賓士。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城牆外的一片區域——下關碼頭。
“我們從水路走。”他說，“到下關碼頭，找一艘船，沿長江而下，返回上海。”
凌晨兩點，下關碼頭。
雷戰一行人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繞過了日本人的幾處哨卡，終於到達了碼頭附近。碼頭上停泊著大大小小几十艘船隻，有貨船、漁船、還有幾艘日軍的巡邏艇。碼頭上燈火通明，幾個日本兵正在巡邏，還有幾個穿著便衣的特務在西處遊蕩。
“船不少，但都有日本人守著。”石頭壓低聲音說，“想偷一艘船，不容易。”
雷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艘懸掛著法國國旗的貨船上。那是一艘中型貨輪，船體有些老舊，但看起來還能航行。甲板上沒有人，船艙裡的燈也滅著，似乎船員們都上岸過年去了。
“那艘法國船。”雷戰說，“伊莎貝拉的父親是法國總領事，如果那艘船的船長願意幫忙，我們就能安全離開。”
“但怎麼說服船長？”林婉兒問。
雷戰從口袋裡掏出伊莎貝拉給他的那封信——那封蓋著法國領事館印章的信。他把信遞給林婉兒：“用這個。就說我們是法國領事館的工作人員，需要緊急返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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