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上海虹口，暗夜新據點。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門口。車門開啟，雷戰從車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胡茬，看起來疲憊不堪。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而堅定。
林婉兒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藤條箱。石頭的左臂纏著繃帶，吊在胸前，但精神還不錯。阿星最後一個下車，懷裡抱著一個用布包裹著的盒子，裡面裝的是陳默的遺物。
據點門口，蘇秀雲己經等在那裡了。看到他們回來，她快步迎了上來，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陳默的身影。她的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進去再說。”雷戰說。
一行人走進據點，在二樓的會議室裡坐了下來。阿星把那個布包放在桌上，輕輕地開啟。裡面是一把手槍、一枚軍徽、一封未寫完的家信，以及一張照片——照片上，陳默和他的妹妹站在一起，笑得很燦爛。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雷戰才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穩：“陳默犧牲了。他為了保護我們，一個人擋住了十幾個日本兵。如果沒有他，我們都回不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戰士。也是最忠誠的兄弟。”
石頭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阿星的眼眶紅了，但他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蘇秀雲轉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著。
林婉兒輕輕握住了雷戰的手。
雷戰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繼續說道：“但陳默不會白白犧牲。他的死，讓我看清了一件事——我們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徹底摧毀A-7實驗室，為陳默報仇，也為千千萬萬被日本人殘害的中國人討回公道。”
他站起身來，目光變得堅定：“從今天開始，暗夜將進入全面備戰狀態。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打入日本海軍司令部的方法，摧毀A-7實驗室。”
“是！”眾人齊聲應道。
三天後，上海虹口，華安貨運公司門口。
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著，紅色的碎屑在空中飛舞，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紅色的地毯。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華安貨運？沒聽說過啊，新開的？”
“聽說是幾個年輕人合夥開的，專門跑上海到蘇州的貨運線。”
“年輕人有闖勁，好啊。”
雷戰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他的身邊，站著林婉兒、石頭和阿星。三個人也都換了新衣服，看起來精神抖擻。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金字招牌，上面寫著西個大字——“華安貨運”。招牌是雷戰親手寫的，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沉穩和自信。
一個穿著長袍馬褂的老先生走上前來，他是這條街上德高望重的商會會長，姓劉，大家都叫他劉會長。他手裡端著一碗清水，用柳枝蘸了蘸，灑在招牌上，口中唸唸有詞：“開張大吉，財源廣進，一路平安，萬事亨通。”
這是上海灘商鋪開業的老規矩，叫做“灑水祈福”，寓意洗去晦氣，迎來好運。
灑完水，劉會長轉過身來，笑著對雷戰拱了拱手：“雷老闆，恭喜恭喜！祝華安貨運生意興隆，日進斗金！”
雷戰也拱了拱手：“多謝劉會長賞光。以後還要請劉會長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劉會長笑道，“雷老闆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圍觀的人群中也響起了一陣掌聲和叫好聲。幾個小孩子跑上前來，搶著撿地上的鞭炮碎屑，嘻嘻哈哈地笑著。
雷戰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喜悅。他知道，這塊招牌掛上去容易，但要真正在上海灘站穩腳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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