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在場的人都清楚，馬爺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在上海灘，有了青幫的保護，就等於有了一張護身符。那些地痞流氓、稅務稽查、甚至是一些小股的日本人，都不敢輕易招惹青幫罩著的買賣。
雷戰也有些意外。他和馬爺素昧平生，對方為什麼會如此慷慨地施以援手？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端起酒杯，向馬爺敬了一杯：“多謝馬爺抬愛。雷某銘記在心。”
馬爺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席結束後，賓客們陸續散去。雷戰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關上大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的表情。
林婉兒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這個馬爺，你認識？”
“不認識。”雷戰搖了搖頭，“今天是第一次見面。”
“那他為什麼要幫我們？”林婉兒皺起了眉頭，“青幫的人向來無利不起早。他這麼大張旗鼓地給我們撐腰，肯定有所圖謀。”
“我知道。”雷戰說，“但現在猜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不過，有青幫的庇護，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至少在短期內，我們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林婉兒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穩住局面。”雷戰說，“貨運線要繼續運營，賺錢養活大家。同時，加緊蒐集日本海軍司令部的情報。伊莎貝拉那邊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林婉兒說，“她說她父親下週才會參加那個晚宴，到時候才能拿到邀請函。”
“那就等。”雷戰說，“耐心一點。機會總會來的。”
深夜，華安貨運公司後院。
雷戰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清輝灑在院子裡，給萬物披上一層銀白色的光華。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雷戰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了？”
一個黑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在馬紮上坐下。是石頭。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但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雷哥，睡不著？”石頭問。
“嗯。”雷戰應了一聲，“在想一些事情。”
石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雷哥，我一首在想陳默的事。”
雷戰沒有說話。
“他走得太突然了。”石頭的聲音有些低沉，“前幾天我們還在一起喝酒，說等打完仗，一起去他老家看看。他說他老家有座山，山上全是柿子樹，秋天的時候，滿山都是紅彤彤的柿子，可好看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聲音有些哽咽：“可現在，他看不到了。”
雷戰依然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院子角落裡的一棵老槐樹上。樹影婆娑，在月光下搖曳著，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石頭，你知道陳默臨死前跟我說了什麼嗎？”
石頭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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