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安貨運的生意剛剛恢復沒幾天,新的麻煩就來了。
這天下午,阿星像往常一樣坐在二樓的通訊室裡,除錯著那臺改裝過的電臺。貨運站的排程主要依靠無線電通訊——石頭押車在外,需要透過電臺和總部保持聯絡,報告路況和關卡情況,以便總部及時調整路線。
但今天,電臺裡一片嘈雜。
阿星擰動著旋鈕,試圖調到一個清晰的頻率,但耳機裡傳來的始終是刺耳的電流噪音,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雜音,像是有人在故意製造干擾。他試了所有常用的頻率,結果都一樣。
“阿星,怎麼回事?”雷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阿星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耳朵:“有人在干擾我們的通訊頻率。干擾訊號很強,覆蓋了我們常用的所有波段,根本沒法正常通訊。”
雷戰的眉頭皺了起來:“能確定干擾源的位置嗎?”
阿星搖了搖頭:“對方的干擾技術很專業,使用了變頻干擾,頻率在不斷變化,很難鎖定源頭。但從訊號強度來看,干擾源應該就在虹口一帶,距離我們不超過兩公里。”
“松本。”雷戰冷冷地說出這個名字。
除了他,沒有人有這樣的技術和資源,能對華安貨運進行如此精準的通訊干擾。失去了無線電通訊,貨運排程就會陷入癱瘓——石頭在外面無法和總部聯絡,遇到突發情況無法及時求助,甚至連下一批貨往哪裡送都不知道。
“有沒有辦法反制?”雷戰問。
阿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一個辦法——編寫一套自動跳頻程式,讓我們的電臺在不同頻率之間快速切換,躲避干擾。但這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兩天。”阿星說,“我需要先分析對方的干擾模式,然後編寫對應的跳頻演算法。”
雷戰點了點頭:“那就去做。需要什麼資源,首接跟我說。”
阿星把自己關進了地下室,開始了漫長的鏖戰。
他的面前擺著三臺電臺——一臺是被幹擾的原裝置,一臺是用來分析干擾訊號的監測裝置,還有一臺是他正在改裝的新裝置。桌上堆滿了各種電子元件、電路圖和手寫的公式,像一座小山。
他首先需要分析對方的干擾模式。他開啟監測裝置,將天線對準虹口方向,開始掃描各個頻段的干擾訊號。示波器上的波形不斷跳動,記錄著干擾訊號的變化規律。
他盯著那些波形,一看就是三個小時。
然後他發現了規律——對方的干擾訊號雖然頻率在不斷變化,但變化是有規律的。它按照一個固定的序列,在六個不同的頻率之間迴圈切換,每個頻率停留大約三秒鐘,然後跳到下一個。這個迴圈週期大約是十八秒。
“迴圈跳頻……”阿星自言自語道,“那就好辦了。”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串計算公式。只要掌握了對方的跳頻規律,他就可以編寫一套對應的跳頻程式,讓己方的電臺在對方干擾訊號切換的間隙中,快速跳轉到未被幹擾的頻率上進行通訊。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其複雜。他需要精確計算每一個頻率的切換時間,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一秒。他還需要在電臺的硬體層面進行改裝,增加一個自動頻率控制模組,來實現快速的頻率切換。
他埋頭工作,忘記了時間。餓了就啃一口冷饅頭,渴了就喝一口涼水,困了就用電線蘸點冷水抹在臉上提神。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手指因為長時間握著烙鐵而微微顫抖,但他的精神卻越來越亢奮。
因為他知道,他正在和松本進行一場看不見的戰爭。這場戰爭的戰場,就在那些無形的電波之中。
第二天清晨,阿星終於完成了改裝和程式設計。
他從地下室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眼神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的手裡捧著那臺改裝好的電臺,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雷哥,搞定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充滿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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