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張簡單的示意圖：“在監測對方干擾訊號的過程中，我記錄下了對方干擾源的發射特徵。每一個電臺發射的訊號，都有其獨特的‘指紋’——比如載波的微小漂移、諧波的分佈特徵等等。利用這些指紋，我們可以反向定位對方干擾源的位置。”
雷戰的眼睛亮了起來：“能定位到具體的位置嗎？”
“理論上可以。”阿星說，“但需要至少三個不同的接收點同時接收干擾訊號，透過三角定位法計算出干擾源的位置。我們現在只有一個接收點，精度不夠。”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就想辦法搞到三個接收點。”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目光變得堅定：“松本想用無線電干擾來切斷我們的通訊，但他想不到，我們會反過來利用他的干擾，找到他的位置。”
當天下午，雷戰召集了一次緊急會議。
“阿星研發了一套反干擾系統，可以讓我們在松本的干擾下保持正常通訊。”雷戰開門見山地說，“但這還不夠。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反過來定位松本的干擾源，找到他的指揮中心。”
他在桌上攤開一張上海地圖，指著三個位置：“我計劃在這三個地點，設立三個無線電監測點。一個在華安貨運本部，一個在法租界雷諾的巡捕房，一個在虹口的一處秘密聯絡點。三個監測點同時接收干擾訊號，透過三角定位法，計算出干擾源的位置。”
石頭撓了撓頭：“雷哥，這個三角定位法，靠譜嗎？”
“靠譜。”阿星接過話頭，“只要三個監測點的位置座標精確，接收裝置同步校準，定位誤差可以控制在五十米以內。”
雷戰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辦。石頭，你負責把阿星改裝的監測裝置送到法租界和虹口的聯絡點。婉兒，你負責協調雷諾那邊，確保法租界的監測點按時啟用。阿星，你負責在本部主持定位計算。”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兩天後，三個監測點全部部署完畢。
下午兩點，阿星坐在華安貨運地下室的通訊臺前，面前擺著三臺接收機和一臺改裝過的示波器。他的耳機裡，同時傳來三個監測點的干擾訊號。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了定位計算。
他首先校準了三臺接收機的時間，確保它們之間的時間誤差不超過零點零一秒。然後他同時記錄下了三個監測點接收到的干擾訊號的相位差。透過相位差，可以計算出干擾源到三個監測點的距離差。再通過幾何計算，就可以得出干擾源的位置座標。
計算過程非常複雜，涉及到大量的三角函式和對數運算。阿星一手握著鉛筆，一手撥動著算盤，在紙上飛快地計算著。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一刻也沒有停。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放下了鉛筆。
“算出來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興奮。
他拿起那張寫滿了計算結果的紙，快步走出了地下室，來到二樓的會議室。雷戰和林婉兒正等在那裡，看到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位置在哪裡？”雷戰問。
阿星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畫了一個圈：“就在這裡——虹口，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部以西大約三百米，一棟名為‘三井物產’的辦公樓。”
他抬起頭，看著雷戰：“松本的指揮中心，不在海軍司令部裡，而是在那棟辦公樓裡。”
雷戰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圈，沉默了很久。
松本果然狡猾。他把指揮中心設在海軍司令部附近的辦公樓裡，而不是司令部內部。這樣一來，即使有人發現了指揮中心的位置，也很難將其與海軍司令部聯絡起來。而且，辦公樓進出自由，不容易引起注意，比司令部更適合作為秘密指揮中心。
“阿星，幹得好。”雷戰說，“你立了大功。”
阿星咧嘴一笑，但笑容中帶著一絲疲憊：“雷哥，這是我應該做的。”
雷戰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虹口的方向，目光變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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