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電計劃啟動前的最後準備階段,一個意外的訪客來到了華安貨運。
趙教授。
他從江北根據地秘密趕來,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訊息——根據他對A-7實驗室最新資料的分析,僅僅摧毀實驗室的基礎設施,不足以徹底消滅這個專案。只要核心的研究資料和科學家還在,日本人隨時可以在別處重建一個新的實驗室。
“要徹底摧毀A-7,必須做到三件事。”趙教授坐在會議桌前,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摧毀實驗室的所有裝置和樣本。第二,銷燬所有的研究資料和資料。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除掉核心研究人員,至少是那些掌握關鍵技術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緩緩說道:“要做到這三點,僅靠外部爆破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派人進入實驗室內部。”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試過潛入,但失敗了。松本的防禦太嚴密了。”
“我知道。”趙教授說,“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誘餌?”
“對。”趙教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地圖,攤在桌上,“根據我的分析,A-7實驗室的防禦體系,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它過於依賴外部的情報支援。松本在實驗室周圍佈置了大量的眼線和暗哨,但這些眼線和暗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幾個己知的抗日據點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落在了一個位置上:“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假象,讓松本相信我們的主力在這個據點集結,他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這裡,從而放鬆對實驗室周邊的警戒。到那時候,我們就可以派出精銳小隊,從另一個方向潛入實驗室。”
雷戰看著地圖上那個被趙教授標記的位置,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位置,是暗夜在上海的另一個秘密據點——虹口的一處地下聯絡站。那裡駐紮著暗夜的一個小組,負責情報中轉和物資轉運,有六個人。
“你的意思是,用那個據點作為誘餌?”雷戰的聲音有些低沉。
“對。”趙教授說,“讓松本以為那裡是我們的指揮中心,吸引他的主力去圍攻。等他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過去之後,我們再從另一個方向發動真正的攻擊。”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趙教授的意思——那個據點,將會成為犧牲品。一旦松本相信那裡是暗夜的主力所在地,他會毫不猶豫地調動重兵進行圍剿。據點裡的六個人,能夠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行!”石頭第一個跳了起來,“那六個人是我們的兄弟!我們不能拿他們的命去換一個機會!”
“但如果不這麼做,可能會有更多的人死在A-7實驗室裡。”阿星的聲音很低,但每個人都聽到了,“趙教授說了,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個無辜的人被害。用六個人的犧牲,換取摧毀A-7實驗室的機會,這個賬……”
“這個賬不能這麼算!”石頭打斷了他,眼睛通紅,“每個人的命都是命!你不能用數字來衡量誰該活誰該死!”
“那你說怎麼辦?”阿星也提高了聲音,“硬闖?我們連大門都進不去!斷電計劃?趙教授說了,光靠外部爆破不夠!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石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阿星說得有道理,但感情上,他無法接受這個方案。
林婉兒一首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很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看著雷戰,等待著他的決定。
而雷戰,始終沉默著。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低垂,看著桌面上那份地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鬥爭。
他知道趙教授說得對。從純軍事的角度來看,用一個據點作為誘餌,換取摧毀A-7實驗室的機會,是合理的。但他也知道,那個據點裡的六個人,不是棋盤上的棋子。他們有名字,有家人,有夢想。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堅定而冷靜。
“這個方案,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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