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下午，上海虹口，三井物產辦公樓。
松本一郎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傷亡報告。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目光在報告上緩緩掃過。
六名刺客，全部陣亡。無一活口。
市長府邸的刺殺行動，失敗。電車劫持行動，失敗。發電廠爆破行動，雖然成功炸燬了部分設施，但未能造成預期的混亂效果。三路出擊，三路皆敗。
山田敬二站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口。他知道，這份報告意味著什麼——特高課在上海精心策劃的一次大規模行動，被雷戰一個人攪得天翻地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松本並沒有發怒。
他放下報告，端起桌上的清酒，喝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杯子。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笑容——一種帶著欣賞意味的笑容。
“有意思。”他說，“雷戰這個人，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山田敬二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松本：“課長，您……不生氣？”
“生氣？”松本輕笑了一聲，“為什麼要生氣？我本來就沒指望靠這幾個人就能殺死吳鐵城。那些人，不過是一些棄子。”
山田敬二愣住了：“棄子？”
“對。”松本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上海地圖前，“你以為我真的想殺吳鐵城？殺了他，上海市政府會換一個更不好對付的人上來。留著他在位，反而對我們有利——他膽小怕事，優柔寡斷，更容易被我們控制。”
他轉過身，看著山田敬二：“我派去的那些刺客，真正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試探。試探雷戰的反應速度、戰術水平、以及他手下那些人的能力。”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傷亡報告，輕輕晃了晃：“現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雷戰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對手。他反應迅速，戰術得當，手下的人也個個能打。這樣的人，如果能為我所用，將是帝國的一大助力。”
他放下報告，目光變得深邃：“可惜，他選擇了與我為敵。”
山田敬二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課長，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雷戰己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他一定會加強對A-7實驗室的防範。”
“讓他防。”松本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越是防範，就越會把注意力集中在A-7實驗室上。而我們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在那裡。”
山田敬二更加困惑了：“課長，您的意思是……”
松本放下酒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山田敬二面前：“你看看這個。”
山田敬二接過檔案，翻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那是一份關於上海地下黨組織的情報彙總，詳細記錄了上海各個地下聯絡站的位置、人員構成和活動規律。其中，華安貨運的名字赫然在列，被標註為“重點監控目標”。
“這份情報，是我們在上海的地下網路用了半年時間蒐集的。”松本說，“雷戰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緩緩說道：“我之所以一首沒有動他，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他是塊很好的磨刀石——可以幫我磨礪手下的刀，讓他們變得更鋒利。”
他轉過身，看著山田敬二，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今天這一仗，雖然我們損失了六個人，但也摸清了雷戰的底牌。他的戰術水平、他的反應速度、他手下那些人的能力，我都己經心中有數。”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現在，我對雷戰己經瞭如指掌。而他對我，卻一無所知。”他放下筆，目光變得銳利，“這才是真正的優勢。”
“課長英明。”山田敬二由衷地讚歎道。
松本擺了擺手：“英明談不上，只是看得比別人遠一些罷了。”
他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手指在虹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圈：“雷戰以為，A-7實驗室是他的最終目標。但他錯了。A-7實驗室，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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