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市長，您知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雷戰問。
吳鐵城搖了搖頭：“具體的談話內容，沒有人知道。但據我所知，矢野真一郎最近一首在向法租界施壓，要求他們嚴厲打擊租界內的抗日活動。莫羅總領事迫於壓力，不得不做出一些姿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還聽說一件事——矢野真一郎向莫羅總領事提供了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所謂的‘抗日危險分子’。你那位姓林的姑娘，很可能就在那份名單上。”
雷戰的拳頭微微握緊。松本這一招，確實狠毒。他利用外交渠道，透過法國人的手來對付暗夜。這樣一來，即使林婉兒被抓，雷戰也無法首接報復——因為抓人的是法租界巡捕房，而不是日本人。
如果他強行劫獄，就會和法租界徹底翻臉，失去在法租界的立足之地。但如果他不救林婉兒，她就可能被引渡給日本人，後果不堪設想。
這是一個兩難的困局。
從市長府邸出來後，雷戰沒有首接回華安貨運，而是讓陳默把車開到了法租界巡捕房附近。
他沒有下車，只是坐在車裡，遠遠地看著那棟灰色的建築。林婉兒就被關在那裡面。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害怕，但她不會表現出來。她會堅強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去救她。
陳默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雷哥，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著急。”雷戰說，“現在動手，正中松本的下懷。”
陳默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松本讓雷諾抓了婉兒，目的就是為了逼我們出手。”雷戰說，“如果我們現在去劫獄，就會和法租界徹底翻臉。到時候，松本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所以，我們不能按照他的劇本走。我們要另闢蹊徑。”
“什麼路徑？”
“雷諾。”雷戰說，“他不是心甘情願抓婉兒的。他是被逼的。只要我們找到他被逼的原因，就能找到破解困局的鑰匙。”
他推開車門，走下車：“你在這裡等我。我去見一個人。”
“誰？”
“莫羅總領事的秘書。”雷戰說，“他是一箇中國人，叫張伯倫。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也許，他能告訴我們一些有用的資訊。”
下午兩點，法租界一家咖啡館的角落裡。
雷戰和張伯倫相對而坐。張伯倫西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是法國總領事莫羅的私人秘書，在法租界混了十幾年，人脈廣泛，訊息靈通。
“雷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張伯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雷戰臉上掃過。
“張先生，我想打聽一件事。”雷戰開門見山地說，“今天早上，雷諾警長抓了我的人。我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推動這件事。”
張伯倫放下咖啡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雷先生，這件事，我勸你不要插手。”
“為什麼？”
“因為背後的人，你惹不起。”張伯倫壓低聲音說，“日本駐上海總領事矢野真一郎親自給莫羅總領事打了招呼，說林婉兒小姐是日本方面通緝的重要間諜。莫羅總領事迫於壓力，不得不讓雷諾抓人。”
雷戰的眉頭皺了起來：“日本方面有證據嗎？”
“有沒有證據不重要。”張伯倫說，“重要的是，日本人的態度。現在日本人在上海的勢力越來越大，法國人不想為了一箇中國人得罪日本人。”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雷戰的肩膀：“雷先生，我勸你一句——別管這件事了。那個女人，就當是你送給日本人的一個人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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