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高等法院。
這是一棟灰色的歐式建築，坐落在法租界最繁華的霞飛路上。門前的臺階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上方懸掛著法蘭西共和國的國徽。平日裡，這裡總是安靜而肅穆，但今天，法院門口卻聚集了不少人——有記者，有圍觀群眾，還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色陰沉的神秘人物。
林婉兒的案件，今天正式開庭審理。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石頭、阿星、陳默、趙思明、李長根都來了，一個個面色凝重，坐在前排的位置上。吳鐵城派了自己的秘書前來旁聽，以示關注。法國總領事莫羅也派了代表出席，坐在旁聽席的角落裡，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法庭上的一切。
雷戰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戴著一頂寬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法庭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注意到，在旁聽席的另一側，坐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色陰沉的日本人。他們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緊緊地盯著被告席上的林婉兒。
林婉兒站在被告席上，穿著一身素淨的藍色旗袍，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神情鎮定，目光坦然。她看著法官，等待著審判的開始。
法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法國人，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面容嚴肅。他敲了敲法槌，宣佈開庭。
“傳控方證人。”
控方證人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國人，自稱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偵探，姓劉。他走上證人席，舉手宣誓，然後開始陳述。
“西月二十日，我們在華安貨運的倉庫裡搜出了一批無線電通訊裝置。”劉偵探說，“經過鑑定，這些裝置被用於與日本方面的秘密通訊。此外，我們還截獲了一份由被告發出的電報，內容涉及法租界的防務部署。”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高舉過頭頂：“這是電報的副本，上面有被告的簽名。”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石頭握緊了拳頭，臉色鐵青。阿星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在那份電報副本上掃視著。
法官接過檔案，看了看，然後問林婉兒：“被告，你對這份證據有什麼意見嗎？”
林婉兒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一個清亮的聲音忽然從旁聽席上響起——
“法官閣下，我請求發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伊莎貝拉從旁聽席上站起身來，穿著一身黑色的律師袍，胸前彆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徽章。她的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目光堅定而沉著。
法官皺了皺眉：“你是……”
“我是被告的辯護律師，伊莎貝拉·杜邦。”伊莎貝拉用流利的法語說道，“法國籍，巴黎大學法學博士，持有法國律師執業資格。這是我的證件。”
她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法官。法官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杜邦女士，你可以發言。”
伊莎貝拉走到證人席前，面對著劉偵探，微微一笑。
“劉偵探，你說你在華安貨運的倉庫裡搜出了無線電通訊裝置。請問，你們是什麼時候去搜查的？”
“西月二十日凌晨。”劉偵探回答。
“凌晨幾點？”
“大約三點。”
“凌晨三點。”伊莎貝拉重複了一遍，然後轉向法官，“法官閣下，我想請問，法租界巡捕房在執行搜查任務時，是否有規定必須在白天進行？凌晨三點進行搜查，是否符合程式？”
法官沉吟了片刻，然後說：“按照法租界的法律，夜間搜查需要有特別許可。控方，你們有特別許可嗎？”
檢察官是一箇中年法國人，臉色有些尷尬。他站起身來，說：“法官閣下，由於情況緊急，我們來不及申請特別許可……”
“來不及？”伊莎貝拉打斷了他，“據我所知，劉偵探所說的那批無線電通訊裝置，早在西月十八日就己經被巡捕房注意到了。既然兩天前就己經注意到了，為什麼不申請特別許可，非要等到凌晨三點才去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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