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清了?”伊莎貝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麼重要的證據,你居然記不清是在哪家電報局截獲的?劉偵探,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劉偵探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我……我需要回去查一下檔案……”
“不必了。”伊莎貝拉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高舉過頭頂,“法官閣下,我這裡有一份法租界電報局提供的記錄。記錄顯示,西月十八日至西月二十日期間,沒有任何一封發自華安貨運的電報被截獲。也就是說,控方所謂的那份‘截獲的電報’,根本就不存在。”
旁聽席上譁然。
法官接過伊莎貝拉遞來的檔案,仔細看了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轉向檢察官:“控方,對於辯方律師提出的質疑,你們有什麼解釋嗎?”
檢察官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站起身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伊莎貝拉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繼續發起進攻:“法官閣下,我還有一份證據要提交。”
她從資料夾裡取出另一份檔案,高舉過頭頂:“這是法國領事館技術部門出具的一份鑑定報告。報告顯示,控方提交的那份所謂‘電報副本’,上面的簽名是偽造的。真正的林婉兒小姐的簽名,和這份電報上的簽名,筆跡完全不同。”
她轉向旁聽席,目光掃過那幾個日本人的臉:“換句話說,控方提交的證據,是一份徹頭徹尾的偽證。”
法庭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轉折震驚了。
法官接過鑑定報告,仔細閱讀了一遍,然後放下報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鑑於辯方律師提交的證據,本庭認為,控方對被告的指控缺乏有效證據支援。根據法租界法律,本庭宣佈——”
他敲了敲法槌:“被告林婉兒,間諜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旁聽席上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石頭第一個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大喊著:“贏了!我們贏了!”阿星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嘴角露出了笑容。陳默雖然沒有說話,但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林婉兒站在被告席上,愣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轉過頭,看向旁聽席最後一排的那個戴寬簷帽的身影。雷戰微微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伊莎貝拉收拾好桌上的檔案,走到林婉兒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林婉兒的眼眶有些溼潤,但她忍住了淚水,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法庭。
陽光灑在臺階上,溫暖而明亮。林婉兒抬起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由的感覺,真好。
但她也知道,這場勝利,只是暫時的。松本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還會有新的動作。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伊莎貝拉,輕聲說:“謝謝你。”
伊莎貝拉微微一笑:“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法庭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街角。
松本一郎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林婉兒和伊莎貝拉走出法院大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擊著,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山田敬二坐在駕駛座上,小心翼翼地問:“課長,要不要派人……”
“不用。”松本打斷了他,“讓她走。”
山田敬二愣住了:“可是……”
“我說了,讓她走。”松本的聲音平靜而冰冷,“今天這場官司,我們輸了。但輸了一場官司,不代表輸了整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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