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率放大管到手後,趙教授連夜趕工,終於在第三天凌晨完成了那臺干擾發報機的組裝。
但當雷戰看到成品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臺裝置的體積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足足有一張寫字檯那麼大,高度超過了半米,各種管線從機身裡延伸出來,像章魚的觸手一樣纏繞在一起。更麻煩的是,它的散熱系統需要連線水管和水泵,整套裝置加起來,至少有上百斤重。
“趙教授,這東西……能移動嗎?”雷戰繞著裝置走了一圈,越看越覺得頭疼。
“理論上可以。”趙教授推了推眼鏡,“但需要一輛車來運載。而且,它工作時必須接入市政電網,不能靠電池供電。所以,它只能在有電源插座的地方使用。”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如果把電源問題解決呢?比如,用車載發電機供電?”
趙教授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車載發電機的功率太小了,帶不動這臺裝置。除非……用更大功率的發電機。”
“多大?”
“至少五千瓦。”趙教授說,“而且必須是交流電,頻率要穩定,否則會影響裝置的正常工作。”
雷戰走到窗前,看著後院停著的那幾輛貨運卡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來,目光變得堅定:“那就改裝一輛車。”
當天下午,華安貨運後院,一輛老舊的福特卡車被開進了臨時搭建的工棚裡。
這輛卡車是華安貨運最老的一輛車,己經用了七八年了,發動機經常出故障,本來打算報廢的。但雷戰決定用它來改裝成移動干擾站——反正己經破舊了,就算被日本人發現並摧毀,損失也不算太大。
阿星擔任了這次改裝的總工程師。他帶著趙思明和李長根,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對卡車進行了徹底的改造。
第一步,加固底盤。干擾裝置的重量超過了一百公斤,加上發電機和其他輔助裝置,總重量接近半噸。原有的底盤承受不了這樣的重量,必須進行加固。阿星用角鋼和鋼板焊接了一個加強框架,固定在卡車底盤上,確保裝置在行駛過程中不會移位。
第二步,安裝發電機。阿星從黑市上淘來一臺二手的大功率柴油發電機,經過檢修和除錯,確認可以正常工作。他把發電機固定在車廂的前部,用減震墊減少振動,然後用特製的隔音材料包裹起來,降低執行時的噪音。
第三步,安裝裝置。干擾發報機被固定在車廂的中央位置,西周用海綿和木板填充,起到緩衝作用。散熱系統的水管沿著車廂壁鋪設,連線到車底的一個水箱,形成一個迴圈冷卻系統。
第西步,偽裝。車廂外部刷上了一層灰色的油漆,噴上了“華安貨運”的字樣和編號,看起來和普通的貨運卡車沒什麼區別。車廂頂部加裝了一層帆布篷,既可以遮陽擋雨,又可以掩蓋內部的裝置。
經過兩天兩夜的奮戰,移動干擾站終於改裝完成。
第三天清晨,阿星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了雷戰的辦公室。
“雷哥,改裝完成了。”他的聲音沙啞,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要不要試試?”
“走。”雷戰放下手中的檔案,站起身來。
兩個人來到後院,那輛改裝好的卡車正靜靜地停在工棚裡。從外表上看,它和普通的貨運卡車沒什麼區別,甚至顯得有些破舊。但開啟車廂後門,裡面卻別有洞天——各種裝置整齊地排列著,管線排列有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移動的電臺工作室。
阿星跳上車廂,啟動了發電機。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排氣管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煙。發電機開始運轉,輸出穩定的電流。阿星檢查了一下電壓表和電流表,確認一切正常,然後啟動了干擾發報機。
裝置上的指示燈依次亮起,發出柔和的綠光。真空管開始發熱,散熱風扇嗡嗡地轉動起來。阿星戴上耳機,調整了幾個旋鈕,然後對雷戰豎起了大拇指。
“開機成功。”他說,“現在,我要測試一下干擾效果。”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臺小型收音機,調到日軍常用的通訊波段。收音機裡原本傳來清晰的日語對話聲,但當阿星按下干擾發射按鈕的瞬間,收音機裡立刻爆發出刺耳的噪音——嘶嘶嘶的電流聲,夾雜著尖銳的嘯叫聲,完全蓋過了原本的對話聲。
“效果很好。”阿星關閉干擾發射,收音機裡的日語對話聲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這臺裝置的干擾半徑,可以達到兩公里左右。也就是說,只要它在虹口一帶行駛,就能覆蓋大半個日軍控制區。”
雷戰滿意地點了點頭:“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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