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裝置都被燒燬了，所有的檔案都化為了灰燼，所有的樣本都被高溫蒸發了。就連那些關押在地下實驗室裡的實驗物件——那些被用來進行人體實驗的活人——也都在這場大火中化為了白骨。
一個日軍軍官站在廢墟中央，看著眼前這片焦黑的土地，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官說：“給東京發電報。就說——A-7實驗室，徹底損失。無一倖存。”
副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應了一聲：“嗨。”
黃浦江對岸，法租界的一棟公寓樓頂。
雷戰站在天台上，手裡舉著一架望遠鏡，望著浦東方向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他己經在那裡站了整整一個小時，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林婉兒走到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喝點吧。”
雷戰放下望遠鏡，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
“還在看？”林婉兒問。
“嗯。”雷戰說，“我想確認，它真的消失了。”
“它消失了。”林婉兒說，“你做到了。”
雷戰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不是我做到的。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做到的。伊莎貝拉、趙教授、阿星、陳默、石頭……還有那些在實驗室裡死去的人。是他們給了我力量，讓我走到了這一步。”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茶杯，目光變得有些恍惚：“但我有時候會想，我們做的這一切，真的有意義嗎？我們摧毀了一座實驗室，但日本人還會建起更多的實驗室。我們抓了一個松本，但還有千千萬萬個松本在等著我們。”
林婉兒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有意義。因為我們在做正確的事情。每摧毀一座實驗室，就能拯救無數無辜的生命。每抓住一個松本，就能讓正義得到伸張。這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雷戰抬起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輕輕反握住了她的手：“你說得對。”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浦東方向那片焦黑的廢墟，然後放下了望遠鏡。
“走吧。”他說，“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做。”
當天下午，法租界安全屋。
暗夜全員再次集結。這一次，他們沒有在會議室裡開會，而是聚在地下室裡——一個更加隱蔽、更加安全的地方。
雷戰站在一張木桌前，面前攤開著一份上海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註著日軍在上海的各個據點、倉庫和指揮中心。那些紅點密密麻麻，像一片紅色的毒瘤，附著在這座城市的肌體上。
“A-7實驗室己經被摧毀了。”雷戰開口了，聲音平靜而堅定，“但這只是第一步。日本人在上海還有很多據點，還有很多像松本一樣的人。我們的戰鬥，還遠沒有結束。”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畫了一個圈：“下一個目標，是三井物產株式會社。那裡是松本在上海的指揮中心，也是日軍在上海的經濟支柱。如果我們能摧毀它，就能給日本人一個沉重的打擊。”
他放下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這一次，我們不會像對付A-7實驗室那樣，用炸藥把它炸掉。我們要用一種更加聰明的方法——從內部瓦解它。”
石頭撓了撓頭：“雷哥，你的意思是……”
“策反。”雷戰說，“三井物產裡有很多中國僱員，他們中有不少人早就對日本人的所作所為不滿。只要我們能夠爭取到他們的支援，就能從內部獲取情報，找到三井物產的致命弱點。”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這件事，需要有人潛入三井物產內部，和那些有反日傾向的僱員建立聯絡。這個人，必須會說日語，懂得商務禮儀，而且要有足夠的膽識和智慧。”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思明身上。
趙思明愣了一下，然後推了推眼鏡：“雷哥，你的意思是……讓我去？”
“對。”雷戰說，“你學過日語，又在大學裡讀過經濟學，對商務運作有一定的瞭解。而且，你年輕，面孔生，不容易引起懷疑。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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