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保持著蹬腿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甚至因為氣血奔湧而微微發燙的右腳。
又抬頭,看看遠處那貼在樹幹上、正一點點往下禿嚕的黃皮子。
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我……我剛才……”陳平安嚥了口唾沫,“使出了……天殘腳?”
雖然威力、氣勢、姿勢都跟正版差了十萬八千里,但那種發力感覺,那股子震飛對手的勁兒……好像,大概,也許……沾了點邊?
“咳咳……嘔……”
遠處,黃皮子從樹幹上滑到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張嘴吐出一口帶著碎牙的血沫子。它半邊臉明顯凹陷了下去,上面還印著一個清晰的腳印——鞋底的花紋都拓上去了。
它晃了晃腦袋,似乎想把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甩出去。看向陳平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怨毒和瘋狂還在,但己經摻雜了濃濃的驚懼和……不可思議。
“你,你剛才那是什麼”它的聲音嘶啞變形,因為臉腫了。
陳平安慢慢放下腿,感覺右腿一陣痠軟,但更多的是亢奮。他試著回憶剛才那一腳的感覺,那股暖流運轉的軌跡……
“你想知道啊?”陳平安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很酷,實際上因為脫力而有點抽搐的笑容,“叫聲爸爸,我考慮教你啊。”
“你、你!”黃皮子氣得渾身亂顫,身上混亂的光彩又開始暴走。但它剛往前挪了一步,凹陷的臉頰就傳來劇痛,提醒它剛才那一腳的威力。
打,好像破不了對面那烏龜殼。
捱打,自己好像更疼。
尤其剛才那一腳……邪門!
黃皮子眼珠子(兩隻不一樣的)瘋狂轉動,衡量利弊。討封失敗,道途混亂,本就狀態不穩,再跟這個皮糙肉厚還會怪招的人類小子糾纏下去……
它狠狠瞪了陳平安一眼,三條顏色混亂的尾巴不安地甩動著。
“哼,今日暫且放過你”它丟下一句標準的反派退場臺詞,身形一轉,竄進旁邊的密林,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了。
陳平安沒追——他也追不動,右腿還酸著呢。而且誰知道這畸變的玩意兒還有沒有後手。
確認黃皮子真的走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呼……呼……險勝,險勝。”
他揉著發酸的右腿,心裡卻樂開了花。
捱打不破防!
還能偷學……啊不是,是領悟前輩絕技的皮毛!
這八九玄功入門,配上自己這隨機請神、還能殘留點“使用體驗”的體質,好像……有點搞頭啊?
“就是這學習方式有點費臉。”陳平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想象了一下被踹凹的感覺,打了個冷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