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調息數日,驅除識海陰氣,再從長計議。”林柔將棗木匣放入靜室角落一個帶有小型防護陣法的暗格中,盤膝坐好,開始運功療傷。
然而,她並不知道,古鏡的那一次異動和氣息洩露,雖然被大部分封印和清心鐲阻擋,卻仍有極其微弱的、常人難以察覺的殘餘,彌散在了這間靜室,尤其是……附著在了室內那面她平日梳妝用的普通銅鏡之上。
當夜,子時。
小樓二層,林柔的貼身侍女翠兒服侍完大小姐就寢後,回到隔壁自己的小房間。
今日大小姐從庫房回來後似乎有些不適,早早歇下。翠兒自己也有些疲憊,坐在梳妝檯前,準備卸下釵環。
昏黃的燭光下,銅鏡映出她姣好卻帶著倦意的面容。她拿起木梳,輕輕梳理著長髮。
梳著梳著,她忽然覺得鏡中的自己……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她湊近了些,仔細端詳。
鏡中的影像似乎模糊了一瞬,隨即又清晰起來。但翠兒總覺得,鏡中人嘴角的弧度,比自己實際的表情,似乎……微微上翹了那麼一絲?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眼花了?”翠兒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這一次,鏡中的影像沒有變化,依然是自己的臉。她鬆了口氣,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她放下木梳,準備用溼帕子擦臉。低頭擰帕子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瞥見鏡中影像……動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
鏡中,赫然己不再是她的面孔!
那是一張模糊的、彷彿籠罩在薄霧後的女子臉龐,只能依稀看到蒼白的皮膚和一雙幽深的、沒有瞳孔的眼睛。最清晰的是那張嘴,嘴角正向上勾起一個極其誇張、充滿詭異笑意的弧度!
“啊——!”
翠兒短促的驚叫尚未完全衝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鏡中那詭異女子影像的嘴唇無聲開合,彷彿唸誦著什麼。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驟然從鏡面傳來!
翠兒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大手攥住,猛地向前一扯!
“噗!”
一聲輕響,她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道虛幻的影子,瞬間沒入了那平平無奇的銅鏡鏡面之中!鏡面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依舊清晰地映照著空蕩蕩的梳妝檯和跳躍的燭火。
只有那柄木梳,“啪嗒”一聲掉落在妝臺上。
而那面銅鏡,在燭光下,似乎隱約閃過一抹極淡的、冰冷的青銅光澤,轉瞬即逝。
夜,更深了。
西院廂房。
正在閉目調息、鞏固“鐵骨”境界的陳平安,忽然感到左手手背傳來一陣明顯的、持續的溫熱。
他霍然睜開眼,眉頭緊鎖。
“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