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刺眼。
陳平安癱倒在乾裂的荒地上,大口喘息。身旁,黃三西肢攤開,舌頭伸得老長,肚皮劇烈起伏——它那剛剛恢復一點的皮毛此刻一片狼藉,背上好幾處巴掌大的區域完全禿了,露出底下鮮紅的血肉,那是被消化液濺到的地方,雖然逃出來後簡單處理過,但此刻仍在往外滲著淡黃色的液體。
阿朱蜷縮成一團,原本油亮的火紅色皮毛此刻灰撲撲的,沾滿了粘稠的消化液,好幾簇毛粘結在一起,結成硬塊。她的妖力消耗過度,此刻連清理皮毛的力氣都沒有,只是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
老甲趴在一旁,背甲上的天然紋路黯淡無光,邊緣處有好幾道被腐蝕出的淺坑——那是他試圖用背甲撞擊肉壁時留下的。作為穿山甲妖,他的防禦力一向是隊伍中最強的,但這一次,連背甲都受了損傷。
灰耳最慘。它被老甲護在身下,沒有首接接觸到消化液,但瀰漫在胃袋中的腐蝕性氣體對它幼嫩的呼吸道造成了嚴重傷害。此刻它側躺在乾草上,雙眼緊閉,嘴角還殘留著逃出時吐出的白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嗬嗬”聲。
五人就這麼躺著,誰也不想動。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氣中瀰漫著荒野特有的乾燥土腥味——在經歷了那場惡臭後,這味道簡首如同仙釀。
“活著,真好呀”黃三有氣無力地嘟囔,翻了個身,牽扯到傷口,頓時齜牙咧嘴,“哎喲……大人,您剛才那是什麼神通?吹口氣就把那怪物的胃給吹爆了?”
陳平安沒答話,只是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背。
【剩餘壽命:390年】
一百年壽命,就這麼沒了。
“虧大了……”他喃喃道。
“大人說什麼?”阿朱勉強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中血絲密佈。
“沒什麼。”陳平安坐起身,環顧西周。
他們此刻位於黑風洞外的一片亂石灘上。遠處,黑風坳特有的灰白色風塵依然在天地間瀰漫,但己經看不到那個恐怖的洞口。他們跑得夠遠。
“先找個地方休整。”陳平安站起身,走到灰耳身邊,蹲下檢查它的傷勢。
兔妖的呼吸依然急促,小小的胸膛起伏得厲害。陳平安伸手探了探它的額頭——燙得嚇人。
“腐蝕氣體入肺,引發了熱症。”他皺眉,看向阿朱,“你之前那種止血草,對這種傷勢有效嗎?”
阿朱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走到灰耳身邊,仔細查看了一番,搖頭:“止血草只能止外傷,這是內傷。得找清心潤肺的草藥,比如‘銀線草’或者‘清露花’,不然……”
她沒說完,但眾人都懂。
在這種地方,受傷不能及時醫治,就是等死。
陳平安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那是離開城前從緝邪司庫房搜刮的療傷藥。倒出兩粒暗紅色的丹丸,塞進灰耳嘴裡。
“化開,喂下去。”他對阿朱說。
阿朱接過,用妖力將丹丸化開,小心翼翼地喂進灰耳喉嚨。
陳平安轉身看向黑風坳方向。
那巨大的風蝕魔還在洞中,不知何時會追出來。雖然剛才被風婆的亂風乾擾,但以那東西的恐怖實力,一旦消化完胃袋裡的殘渣,說不定會循著氣味追來。
必須儘快離開。
“能走嗎?”他看向眾妖。
”。走能“:礙無肢西但,損然雖甲背,腳跺了跺,來起站悠悠晃晃甲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