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交易？”
“吃人的交易。”
陳平安目光一凝。
那人張開雙臂，腳下那些手頓時瘋狂翻湧，發出無數淒厲的尖叫！
“看見了嗎？”他說，“這些手，都是我幫它抓住的。這些人，都是因為我，才永遠留在這裡的。”
他的聲音變得亢奮，變得瘋狂！
“三百年！我在這裡活了整整三百年！不死不滅，永遠存在！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
陳平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人的亢奮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可是……可是三百年了……”他喃喃道，“我累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皙乾淨，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樣。
“我想出去。”他說，“我想離開這裡。可是……離不開。我和這條河，己經綁在一起了。它不死，我就不能走。”
他抬起頭，看向陳平安。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奇異的光芒——是渴望，是祈求，還是別的什麼？
“你能幫我。”他說，“你手裡有引路燈。那是孟婆的東西。它能照亮一切不該存在的東西。包括這條河。”
他朝陳平安伸出手。
“幫幫我。用那盞燈，照亮這條河。讓它的真面目暴露出來。然後……我就能解脫了。”
陳平安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腳下那些翻湧的手。
那些手，此刻全都安靜下來，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無數雙眼睛，從水下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同樣的東西——渴望。
“你相信他？”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平安回頭。
娃娃飄在他身後，那雙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憤怒。
“叔叔，別信他！”娃娃指著那個青衫男人，“他是騙子！他是這裡最大的騙子！”
那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娃娃繼續說：“我認識他！我死的時候，他就在這裡了！他根本不是被河困住的！他是自願的！他吃了很多生命，吃了很多遊魂，才變成現在這樣！”
那人冷笑一聲：“小東西，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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