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白皙乾淨的手，開始變得透明。
“不……”他喃喃道，“不可能……我活著……我明明活著……”
“你死了。”陳平安說，“從一開始就死了。”
那人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越來越淡。
他抬起頭，看向陳平安，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流出了淚水。
那淚水，是黑的。
“我……我想出去……”他喃喃道，“我真的……想出去……”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徹底消散。
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落入河中。
河面上，那些手齊刷刷地縮了回去，沉入水底。
那雙金色的眼睛，也閉上了。
河面，恢復了平靜。
陳平安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黑水，久久沒有動。
娃娃飄到他身邊，小聲說：“叔叔……你怎麼知道那是假的？”
陳平安沉默片刻，說：“因為他的眼睛。”
“眼睛？”
“他說他活了三百多年，但眼睛裡有光。”陳平安說，“那是活人才有的光。一個死了三百年的人，不該有那種光。”
他頓了頓，又說：“除非，那根本不是他的眼睛。”
娃娃愣了一下。
陳平安舉起燈籠，照向河面深處。
那雙金色的眼睛，還在那裡。
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是河的眼睛。”陳平安說，“它藉著那個人的執念，在看我們。”
他盯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還不出來嗎？”
河面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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