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人的背影微微一顫。
她沒有回頭，但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飄忽不定的輕細聲，而是變成了那個引路童子的聲音：
“叔叔……你怎麼知道是我？”
陳平安沒有回答，只是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紅衣女人——不，那個娃娃——緩緩站起身，轉過頭。
那是一張孩子的臉，七八歲的男孩，穿著紅色的肚兜，正是之前給他們引路的那個娃娃。只是此刻，他穿著的不再是肚兜，而是一身紅色的女裝，臉上還塗著厚厚的胭脂。
“叔叔，”他咧嘴一笑，那雙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在等你呀。”
黃三嚇得差點跳起來：“你你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娃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裝，似乎也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那個爺爺讓我穿上的，說這樣好看。”
“哪個爺爺？”
“就是……”娃娃歪著頭想了想，“就是守墳的爺爺呀。”
陳平安目光一凝。
守墳的老頭，不是己經消散了嗎？
“他不是你爺爺。”陳平安說，“你爺爺己經走了。”
娃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知道呀。那個爺爺是假的。真的爺爺，早就走了。”
他邁步朝陳平安走來，那盞放在路邊的燈籠，竟然自己飛起來，跟在他身後。
“叔叔，往左走。”他說，“左邊才是對的。”
“右邊呢？”
娃娃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右邊那條岔道，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恐懼，又像是厭惡。
“右邊……不能去。”他說，“右邊有很可怕的東西。”
“什麼可怕的東西？”
娃娃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進去的，都沒出來。”
他看向陳平安，那雙白色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一絲懇求：“叔叔，往左走。左邊是安全的。我保證。”
陳平安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娃娃愣了一下。
“你是這裡的遊魂，”陳平安說，“你不應該幫活人。你應該像那些影子一樣，想讓我們留下來。”
娃娃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再抬頭時，他的眼眶裡，竟然流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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