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無言以對。
他突然覺得綱手也有些不靠譜。
好吧，說是覺得綱手不靠譜，不如說只有自來也才真正見識過綱手的不靠譜。
白天在後廚一直沒出來的靜音，怕是早就對這位師父的賭癮和欠債習以為常了。
他嘆了口氣，把信紙摺好。
起身回房間前，他又當著綱手的面把那張信紙湊到鼻尖嗅了嗅，惹得綱手“唰”地站起來，拳頭捏得咯咯響。
自來也嬉笑著後退兩步，一溜煙鑽進了綱手給他安排的房間，門板合上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就收了個乾淨。
屋裡沒點燈，月光從窗紙外滲進來，青白地鋪在地上。
自來也靠在門板上，把信紙重新展開，藉著那點微光又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
“真是麻煩呢，對手是千年大妖……”
當世公認的九隻最強的大妖便是九隻尾獸，可即便是它們，也沒有赤呑記載的時間悠久。
六道仙人親手封印的東西，豈是幾個邪教徒能輕易解開的？
可萬一真讓他們得逞，別說湯之國，整個忍界都要遭殃。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遠處短冊街的燈火稀稀落落，像撒在地上的碎星。
他摸了摸懷裡的通靈卷軸，心裡盤算著。
或許自己需要去一趟妙木山，請教一下大蛤蟆仙人了。
月光下，自來也的側臉褪去了平日所有的輕浮，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老練的銳利。
他合上窗，把信紙貼身收好，黑暗中只聽見他極輕地嘀咕了一句：“綱手那傢伙……又惹上了一個不小的麻煩呢。”
可那語氣裡，到底還是摻著一點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甘之如飴的味道。
自來也心中有了決斷，便不再猶豫。
他雙手結印，咬破指尖，將鮮血抹在掌心，猛地按向地面。
隨著一陣白煙騰起，一隻通體深綠、揹著小小披風的老蛤蟆出現在他面前。
“深作仙人，好久不見。”
自來也收起平日嬉笑的神色，語氣罕見地凝重起來。
“我有件事必須向您請教，也請您代為向大老爺傳話。”
深作仙人抖了抖身上的煙塵，扶了扶頭上的小斗笠，眯起眼睛打量著自來也。
它太瞭解這個小弟了，平日裡吊兒郎當，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事，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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