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攥著她孃的手,那隻手涼得她掌心的溫度都捂不回去。她把她孃的手背貼在自己嘴唇上,蹭了又蹭。
“媽,你別說話了。你能活著怎麼都行,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著。”
宋母發出一串氣音。
“我天天晚上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你小時候的樣子,你才七八歲就知道幫家裡幹活,十幾歲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又把通知書給了別人,一輩子在受委屈。”
“你吃了那麼多苦,媽就在旁邊看著,什麼都幫不上,要是這輩子你還過那樣的日子,媽真不如去死了。我跟你爸不怕死也不怕疼,操累了大半輩子,無非就是想讓你幸福。”
宋伊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周恆帶著人衝進來了,兩個穿白大褂的抬著擔架,把宋母從地上挪到擔架上。
宋伊人的手一直攥著她孃的手沒鬆開,跟著擔架往外跑,跑到門口被門框絆了一下,鮮血混著泥土順著膝蓋流下,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又立刻起身。
一路顛簸過後,終於將宋母送去了醫院。
手術室的雪白門在宋伊人面前合上了,她靠著走廊那面牆,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爹蹲在她旁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老眼渾濁。
空氣猶如凝固,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門開了,一個大夫走出來,宋伊人站起來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我媽怎麼樣。”
大夫把口罩往下拉了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情況很危險。腦子裡有出血,得做開顱手術。咱們鎮上醫院條件不夠,得往市裡轉,還得請省裡的專家過來。”
“不過病人情況非常危急,怕是不能撐到你們送去市裡,但我們可以緊急調派國外的專業裝置來做手術。”
“那就快一點啊!”
宋伊人的抓著醫生的胳膊,一遍遍重複。
“要多少錢我都出。”
大夫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周恆後,邊嘆氣邊道。
“不是小數目,少說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飛速的拿了回來,不再去看宋伊人。
宋伊人不明白醫生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態度,她滿腦子都盤算著自己兜裡的那點積蓄,雖然對普通人來說夠富足的生活一段時間了,但對這種大手術來說,怕是隻夠個零頭。
“我來掏。”周恆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走到大夫面前站定。
“費用我全包了,需要什麼專傢什麼裝置你列單子,我去聯絡人。”
大夫看看他又看看宋伊人,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手術室。
宋伊人長長鬆了一口氣,抓著周恆的手一遍遍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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