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害怕面對婚姻,更多的是迫切,生怕周恆會不要他。
“走,現在就走,再晚點民政局下班了。”
“混賬!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她轉過身,她爹從牆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那隻撐在牆上的手青筋暴起,從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你怎麼這麼糊塗,你媽把自己撞成這樣,就是為了讓你答應那個混賬?你現在跟他走了,你媽的血白流了,你給我回來。”
“我告訴你周恆,我閨女就是一輩子不嫁人,你絕對不會嫁你這個畜生的。!”
宋伊人看著她爹,這個在莊稼地裡硬氣了一輩子的老漢,脊樑骨從來沒彎過,此刻肩膀發著抖,看著自己女兒的眼睛紅得像要往外滲血。
她笑了笑,鬆開周恆的手走回去,伸出胳膊抱住了她爹。
她爹的背佝僂得厲害,胸口貼著她額頭的地方微微發顫,身上上那股旱菸混著黃土的味道直往她鼻子裡鑽。
她把臉埋在她爹胸口,甕聲甕氣道。
“爸,我有自己的考量,沒有什麼比你和媽更重要。”
“你放心,我會幸福的,周恆會對我好的,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所以才惹周恆不痛快。”
“我現在想通了,嫁給周恆,給他生幾個孩子,踏踏實實過日子,也挺好,也能夠陪在你們身邊給你們盡孝。”
她鬆開她爹,拿袖子把他眼角的淚痕一點一點蹭乾淨。
她爹沒的眼淚從褶子裡滑下去,順著臉上溝壑一路淌到下巴,砸在她手背上。
“爸,我走了,等我再回來,就能看到媽手術成功了,對不對?”
“你在這兒守著,等著好訊息。”
“哭什麼?你女兒要嫁人了,應該高興才對,再者說了我這嫁人可是高嫁呢。”
宋伊人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怎麼不是高嫁呢?
上輩子自己母親就那麼死在自己面前,這種心理陰影,宋伊人重生後也忘不掉。
哪怕犧牲一切,她也要換回自己母親這條命。
她轉身往門口走,沒有再回頭。
走出去後,宋伊人才看到門口吉普車旁邊多了兩個人。
周恆他媽穿著件簇新的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挽在腦後,手裡拎著個黑色人造革包。
周恆他爹蹲在車輪子旁邊抽菸,看見她從門裡出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上去擰了兩圈。
周恆升官發財了,他爸媽的日子自然也跟著好起來。
不像宋伊人,落魄了以後連自己家人都跟著遭殃。
周恆他媽拿眼尾上下掃了她一遍,嘴角往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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