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被帶上了一輛車子,車子開了很久,車窗從外面看是黑的,從裡面往外看也是黑的。
她靠在座椅上,不知道過了幾個關卡,不知道被運到了哪條路上,中間醒醒睡睡好幾次,每次睜開眼外頭都是黑的。
等她終於被叫下車的時候,撲面而來的空氣又潮又悶,夾著股說不清是香料還是水腥的氣味。
腳下不再是水泥路,是一條坑坑窪窪的土巷子,兩邊擠著低矮的棚屋。
宋伊人一臉困惑,如果不是身邊人說的都是一些她聽不懂的話,她真不知道自己已經出了國。
送她的人遞給她一個包,什麼都沒說上車就走了。
她拉開拉鍊,裡頭塞著一沓厚厚的錢,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沒有接頭人,沒有地址,沒有一句話。
宋伊人一個人站在那個陌生的巷口,周圍嘰嘰喳喳說著她聽不懂的話,騎摩托的從她身邊飛馳過去,毫不客氣的濺了她一褲腿泥點子。
她沒辦法,只得先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店住下。
一連三天,她白天出門,哪也不去,就坐在街口那家甜品鋪子裡要一碗最便宜的甜品,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家鋪子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隔壁桌說生意,門口那桌的中國人罵老婆,老闆娘的和熟客有一搭沒一搭地扯閒篇。
她攪著碗裡的甜品也不吃,耳朵豎著聽。
宋伊人買了一本學字的書,幾天的功夫就將當地簡單的語言學了個差不多,能進行簡單的語言溝通。
語言摸了個七七八八,她開始往碼頭那邊走。
碼頭上幹活的人身上都有記號,霍迤馳以前跟她提過一次,幹他們這一行的在國內的聯絡點會留暗標,國外也一樣。
她找了三天,在碼頭第三倉庫的牆角根上找到一塊鬆動的磚,磚縫裡刻著她認識的那枚符號。
順著符號指的方向,她找到了那條街。
那條街整條街都亮著霓虹燈,花花綠綠的招牌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最大的那家門口鋪著紅地毯,邊角磨得起了毛邊,上頭沾著菸灰和檳榔渣。
招牌上寫著三個燙金的大字。“萬興城”,幾個穿短裙的姑娘靠在門框上嗑瓜子,上下掃了她一眼,又接著嗑她們的瓜子。
宋伊人沒急著往裡進,繞著整條街走了三圈,把前後左右的路口全記主了。
她在街對面的茶攤上又坐了兩個鐘頭,數清楚了這扇門裡進出了多少人,幾輛車,門口換了幾撥人。
等天黑透了,她把錢貼身揣好,定了定神,抬腳邁了進去。
宋伊人走到萬興城門口,剛上了臺階,一隻手就橫在她面前。
門口站著個穿黑綢衫的男人,手腕上纏著串佛珠,上下拿眼尾掃了她一遍,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話。
她聽懂了大概。請帖,入場券,沒有就請回。
她把那沓錢掏出來往他手裡遞,黑綢衫的男人連眼皮都沒往下落,那隻手還是橫在她面前,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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