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多停,轉身回了街口那家茶鋪子,她之前仔細觀察過這茶水店。
這家店開在燈紅酒綠的地方卻只是賣茶水的,人流量不大但看起來卻開了很多年就代表他絕對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如果宋伊人沒猜錯的話,就是這茶水底下壓著另半本生意。
她走過去把凳子一拉,錢往桌上一放,開了口直接闡明自己的來意。
掌櫃的看了看錢,又看了看她,從圍裙兜裡掏出個紙片推過來。
宋伊人拿著那張入場券重新站到萬興城門口,黑綢衫接過去掃了一眼,手放下去了。
她有些緊張的聯絡了幾口氣,這才推開門。
門外是祥和的說說笑笑,推開門後熱氣混著香水味酒氣煙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大廳裡燈光打得跟白晝一樣,吊頂上掛著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牆是金的,柱子是金的,連服務生端酒的托盤都鍍著金邊。
臺上幾個卷頭髮的女人扭著腰唱歌,嗓子啞啞的,裙子短得遮不住大腿根。
底下一桌一桌的男人摟著姑娘喝酒,有人把鈔票捲成筒往臺上扔,有人在角落裡抱著啃,手順著腰往下滑也沒人管。
最裡頭那張臺子上坐著個戴金鍊子的胖子,旁邊趴著個穿亮片裙的女人,那胖子一隻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攥著根短鞭,鞭梢搭在膝蓋上一晃一晃。
宋伊人站在門口把這些全收進眼裡。
上輩子她在村裡活了半輩子,這輩子在部隊裡待了半輩子,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種地方。
她定了定神,把包往懷裡夾緊了,邁步往裡走。
宋伊人把大廳和二樓能轉的地方全轉了一遍,這地方滿眼都是人,個個臉上舒坦得很。舒坦到誰也沒空多看她一眼。
她試著跟旁邊桌上的人搭過兩回話,人家拿眼尾掃她一下,煩躁的又把頭轉回去了。
她什麼都沒敢喝,也沒敢吃,站在角落裡太久,後腰隱隱發酸,太陽穴也跟著一下一下地跳。
空氣裡那股香水混著酒氣和甜膩膩的味兒悶得她胃裡直翻騰,她想今晚怕是探不出什麼了,準備先回去明天換條路再來。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剛邁出幾步,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擋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以為又是討小費的服務生,摸出兩張票子遞過去。
那人依舊帶著笑保持著那個姿勢,示意宋伊人走進包廂。
她會有得有些緊張,以為自己暴露了身份。
旁邊沙發上歪著箇中國女人,靠在同伴肩上拿塗了指甲油的手指頭朝那扇門戳了戳。
“花了這麼多錢,等了這麼久,可算能進那扇門了。那裡頭可真是好貨,上回來了一晚上,回去抓心撓肝的,做夢都想再來一次。”
宋伊人站在原地,攥緊了手裡那沓錢。
她看著大廳最深處那扇虛掩著的門,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比大廳暗得多,什麼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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