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伴奏,沒有行頭,她清了清嗓子自己起了個調,黃梅戲的段子從她嗓子眼裡甩出來,身段跟著調子轉。
宋伊人跳的時候眼睛總往沙發上那個人身上飄。
霍迤馳靠在沙發裡,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端著半杯酒。
她轉了個圈把裙襬甩開,再轉回來的時候他還是那副表情,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在心裡喊了他一百遍,他到最後卻百無聊賴的擺弄著酒杯,也懶得再看他一眼。
Jessica倒是看高興了,她拿塗了猩紅指甲油的手指頭夾著細煙,笑得前仰後合。
“當初我要買這個女人你硬是不給,我說曲老闆你也太小氣了,你看她這身段,這嗓子,放在我那兒保管比在你這兒賺得多。”
曲紀乾拿酒杯碰了碰她的杯沿,兩個人用英語聊開了。
宋伊人退到曲紀乾沙發旁邊站著,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眼睛盯著茶几上那盤沒怎麼動過的果盤,餘光全放在霍迤馳身上。
他要是能給她一個眼神,哪怕眨一下眼,皺一下眉,她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可他什麼也沒給她,就那麼靠在沙發裡端著那杯酒,像看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的賣藝姑娘。
曲紀乾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下一拽,她整個人重心一歪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那一瞬間宋伊人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湧,她本能地拿手撐住他胸口,指尖剛碰到他襯衫的布料就想往回縮。
曲紀乾箍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圈,把她摁住了。
他手指上用的勁不重,剛好讓她掙不開又不會把她捏疼。
他另一隻手把酒杯擱在茶几上,騰出來的手指頭繞著她耳側一縷碎髮慢悠悠地打轉,嘴唇貼著她耳廓,音量壓得只在她倆之間打轉。
“想什麼呢?心不在焉的。”
她偏過頭躲開他貼過來的鼻息,身子僵得像塊鐵板,腰上被他箍著的地方起了一層細密的戰慄。
曲紀乾感覺到了她的抗拒,手指頭從她耳邊抽回去,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她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底下壓著的酒氣,腦子裡卻全在想著沙發那頭的另一個男人。
她的眼睛越過曲紀乾的肩膀往沙發那頭看了一眼,霍迤馳端著酒杯看著窗外,連眼尾都沒往這邊掃。
她心裡那根絃斷了一根,又斷了一根。
曾經在路上她被冒犯,他衝進來就把人胳膊卸了,下手狠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現在有人把她拽到腿上,他坐在對面端著酒杯看窗外毫無意義。
她拼命替他想理由,她告訴自己他是被下了藥,被人威脅了,有把柄被人捏著,不方便認她。
她一個一個理由往上摞,摞到最後連她自己都不信了。
她把手撐在曲紀乾胸口往外推了半寸,臉上堆起個殷勤的笑,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曲老闆,我去趟洗手間。剛才跳了一身汗,汗味燻著客人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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