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邊也好。可這裡有她陪著,更好,我喜歡這裡,沒有束縛更加自由。”
宋伊人把香檳瓶口抵在杯沿上,倒好了半杯挨個給他們送過去。
他從來不喝酒的,她跟他一起出任務的時候不管是慶功宴還是應酬,不管多大的領導來敬酒,他永遠是一句“我不喝酒”就打發了。
剛才那杯紅酒他端了一晚上,最多沾了沾嘴唇。
現在這杯香檳他接過去,仰頭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一滴沒剩。
她把香檳瓶擱回冰桶裡,手指頭在瓶身上滑了一下,差點沒扶住。
宋伊人握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一圈又一圈,她的目光越過杯沿釘在對面沙發上那兩個人身上。
霍迤馳正側著頭聽Jessica說話,那角度輪廓,連耳後那根不太顯眼的細疤都跟她記憶裡分毫不差。
可他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個字像是他會說的。
她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仰頭灌了下去,酒精燒過喉嚨湧上太陽穴,把她腦子裡那團亂麻澆得更亂了。
她又倒了一杯,再倒一杯。
曲紀乾的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把她的杯口往下壓了壓。
“你喝醉了。”
宋伊人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立刻往沙發裡縮了縮,不再碰了。
那邊Jessica已經轉過身,她蹺著腿,語氣從剛才的輕佻變成了生意人的利落。
“這批貨我打半折給你,我要什麼你清楚。”
曲紀乾拿酒杯碰了碰她的杯沿,杯口撞出叮的一聲脆響。“當然。我辦事你放心。”
宋伊人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她只知道這兩個人已經從閒扯切進了正題,再杵在這兒就是礙眼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退後半步,身子微微前傾,把聲音放得殷勤周到。
“曲老闆,我去外面等您。”
她偏過頭看著Jessica,又補了一句,“Jessica小姐,我們曲老闆後院新進了幾株緬梔花,這個季節開得正好,就是您不介意我帶你旁邊的霍先生。去瞧瞧。”
Jessica點了下頭,曲紀乾也沒攔她,只拿眼尾掃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覺得她今天格外識趣。
宋伊人退出房間,站在走廊裡靠著冰涼的牆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把耳朵豎著,聽著那扇門裡的動靜。
過了不知多久,門開了,霍迤馳從裡面走出來。
他目不斜視,邁著步子往走廊另一頭走,皮鞋磕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響,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
“霍迤馳。”她衝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我在這裡。你等一下。”
他沒有停,像是根本沒聽見,又像是聽見了卻懶得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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