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字也沒說,只是把那口氣咽回去,把眼眶裡的水光逼回去,往後退了一步,抬起臉看著他。
“我就是死了,爛在這地方,也不會愛上他們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霍迤馳靠在洗手檯邊,拿紙巾擦著手上的水珠抬起眼看著她,嘴角掛著點笑,那笑從嘴角漫開,反倒浸出一層冷冰冰的頑劣。
“你現在在這裡過得不也挺好,錦衣玉食,伸手就有人伺候,我看你身上這身衣裳也不便宜,原來你也不是硬骨頭,哄男人哄得挺得心應手。”
宋伊人耳朵裡嗡了一聲,她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裡。
別人說她什麼她都能忍,可唯獨霍迤馳不行。
她印象裡那個男人,會在在她冷時把外套蓋在她身上,會蹲下來給她上藥,藥棉貼在傷口上的力道都怕重了。
眼前這個人站沒站相地靠在洗手檯邊,嘴裡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你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那就滾回去。”霍迤馳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紙簍,聲音冷下來。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這裡不適合你,你願意穿著這身衣裳在男人面前扭來扭去?願意被人擺在拍賣臺上叫價?能在這裡活下來的,要麼不惜一切,要麼智商超群。”
他頓了頓,把袖口放下來,拿手指頭彈了彈袖管上並不存在的灰。
“你也別以為那個姓曲的現在對你好,是真想護著你?你在他那兒,就是會唱兩句曲兒,他一時新鮮而已,他身邊鶯鶯燕燕多了去了,你算什麼。”
“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我不在乎。”霍迤馳把眼尾掃過來,那目光輕飄飄的。
“我只是覺得你很礙眼,想讓你離我遠點。今天你攔我的事,看在同鄉一場的份上,我不追究。再有下回。”
他彎下腰,把臉往她面前湊了湊,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冷得瘮人。
“再有下回你還敢攔我的路,我讓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宋伊人腦子裡那根弦嘣地斷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五指扣在他腕骨上,力道收得死緊。
他掙了一下,她用上另一隻手把他小臂反擰了半寸,使的力道不重,剛好把他摁在原地。
“你不同意,我就強行把你帶回去。”
霍迤馳低頭看了看被她攥住的那隻手,又抬起眼看她,嘴角那個頑劣的笑紋絲沒動。
“想跟我動手?你在部隊裡學的那點擒拿,都是我教的。教官沒告訴過你,出師之前別跟師父叫板?”
“那你試試。”
“試什麼。”他輕輕一翻腕,反手把她的手從自己小臂上摘下去,動作不急不緩,力道卻穩得她掙不開。
霍迤馳把她的手放回她身側,低頭看著她,眼角彎了彎,那笑又冷又刺。
“在部隊那幾年,光顧著往我跟前湊了,手上功夫一點沒長進。”
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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