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不得已跟著一起出去,推開門看見的場景讓她震驚的說不出話。
人群中,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篝火。
火把燒出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整個廣場被圍得水洩不通。
打手們站成一排把人群往後攔,前面的人踩著後面人的腳尖,有人被煙燻得直咳嗽,有人踮著腳往中央張望,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地攪在一起。
Jessica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的火把將她指節映得慘白,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我Jessica在這條街上走了這麼多年,還沒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今天不管是誰,站出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往我的貨裡摻東西。”
她把火把往身後一遞,火星子從松枝上濺落在腳邊。
宋伊人的心臟一下一下撞著肋骨,撞得太重連耳膜都在跟著跳。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張臉,她盯著廣場中央那根還沒燃起來的木柱,指甲陷進掌心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印子。
曲紀乾就站在她身後,近得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口微微起伏的幅度。
他把抽了一半的煙從嘴裡夾出來,低頭看了看她攥得發白的手指頭。
“你這一頭的汗,怕什麼呢。”
宋伊人把目光從那根柱子上硬拽回來。
“沒怕,就是沒見過這麼多人舉著火把的陣勢。”
曲紀乾把菸灰彈在地上,歪著頭看她,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晃來晃去,把那副金絲眼鏡的邊框映得明明滅滅。
他嘴角掛著那層慣常的弧度,那雙眼睛從鏡片後面看著她的時候不像在看一個人,像在看一道很有意思的謎題。
“你知道背叛一個信任你的人,該是什麼下場嗎。”
宋伊人的喉管發緊。
“死。”
曲紀乾把煙叼回嘴裡深深吸了一口,紅色的火星子在夜色裡亮了一瞬,煙霧從鼻子裡緩緩溢位來。
他微微俯下身把臉湊到她耳側,聲音壓得又低又慢。
“死太輕了。讓他求死不能,讓他後悔自己長了這副膽子,讓他最後睜著眼嚥氣,那才叫下場。”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宋伊人整個後背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怕成這樣。多見幾次就習慣了,人嘛,什麼東西看多了都會習慣的。”
Jessica舉著火把走到廣場中央,人群嘩地往兩邊退開。
空地正中央的木柱底下堆滿了澆過油的乾柴,柴堆上坐著一個人,雙手反綁在木柱後面,腦袋耷拉著,頭髮糊了滿臉,領口扯開了一道口子,袖口磨爛了,露出一截手臂上暗紅色的擦傷。
火把的光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搖晃的橙紅色,看不清五官,只看得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宋伊人往前邁了一步,不是她想的,是她的腿自己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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