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麼。多經歷幾次就好了,人嘛,燒過一次,看過一次,就知道這世上沒什麼可怕的。”
他微微抬起臉,越過她的肩頭看著廣場中央那根木柱。
火把的光把他整張臉映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的嘴角往上彎著,瞳仁深處被跳躍的火光襯得忽明忽暗。
“等會兒那個味道會很難聞。”
他的手指頭在她腰側輕輕敲了兩下,“燒人的味道。聞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們真的要用火燒死他嗎。”
宋伊人的聲音被廣場上的濃煙和嘈雜聲壓得斷斷續續。
“我知道你們饒不了他,但非得這樣嗎。”
曲紀乾偏過頭看著她。
“那你覺得怎麼弄比較好。”
他把煙叼回嘴裡,拿手指頭漫不經心地數著,“丟海里喂鯊魚也不錯,上次那條虎鯊餓了好久了。或者蒸包子那樣,架口大鍋燒得熱騰騰的,掀開鍋蓋的時候肉香能飄滿整條街。我覺得都挺有意思的,要不你替他挑一個?”
宋伊人看著他那張臉在火把的光裡忽明忽暗,乾淨的白襯衫,清清爽爽的輪廓,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
把人蒸包子,他連說這種話的時候嘴角都是翹著的,殘忍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像家常便飯,偏偏那張臉又讓人想恨都找不準下嘴的地方。
“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留在身邊嗎。”
曲紀乾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過身來正對著她。
宋伊人搖頭。
“從把你帶回來的第一天我就在想,要是哪天你也犯了同樣的錯,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把你架到篝火上,讓大夥一塊兒樂一樂,這個主意你覺得好不好?”
宋伊人後脊樑骨一陣陣發涼,她現在不光擔心那根柱子上綁著的人,她還擔心自己,萬一他真有這個念頭,她能往哪跑,這條街全是他的。
曲紀乾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硬生生掰向廣場中央。
“好好看著,看看背叛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別這樣行不行,你放過他吧,好可憐……”
宋伊人的聲音抖了,她自己都聽得出來。
她盯著柴堆上那個身影,濃煙把他的輪廓糊得時隱時現,肩寬腿長,身形高大,和霍迤馳相差無幾。
她把眼睛睜到發酸也看不清那張藏在亂髮後面的臉,萬一真是他,萬一他就這麼被活活燒死在這裡,她回去怎麼面對霍父。
她連任務都沒完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死,比拿刀剜了她自己還難受。
她撐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把自己糟踐成這副模樣,全是為了把他活著帶回去。
Jessica站在篝火前,雙手叉腰仰頭看著柱子上那個人。
“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也是真心待你的,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虧待過你嗎。到頭來在我背後捅刀子的,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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