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剝荔枝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臉來看著他。
“什麼驚喜?”
曲紀乾的掌心覆在宋伊人眼前,溫熱的,帶著藥膏淡淡的苦味。
宋伊人被他蒙著眼睛往前走,腳下是細碎的石子路,耳邊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心跳快得厲害,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要給她看什麼,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各種念頭。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是不是核心倉庫那邊出了岔子,是不是有人跟他告了密。
這一路上又是坐車又是換小船,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他那隻受傷的左手始終穩穩地牽著她,一次也沒鬆開過。
“曲老闆,既然是驚喜,叫上阿九他們一起看嘛,人多熱鬧。”她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曲紀乾沒有接這個話茬了他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掃過她的耳廓。
“這個東西,我只給你一個人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跟她說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宋伊人不再問了,她感覺自己的手指頭被他輕輕掰開,一根一根地扣緊,曲紀乾牽著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後停下腳步。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準備好了嗎。”
她倉促地點了點頭,蒙在眼前的綢布被輕輕揭開。
宋伊人睜開眼,因為自己回到了國內,眼前不是東南亞那種潮溼悶熱的椰林,而是一座端端正正的四合院。
青磚灰瓦,朱漆廊柱,大紅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把整個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雕花窗欞上糊著雪白的窗紙,院子正中間砌了個魚池,幾尾錦鯉慢悠悠地擺著尾巴。
她抬眼往遠處看,院牆外面竟還有一片白牆黛瓦的江南小築,在這片異國腹地裡安安靜靜地鋪展開來,像是有人把她的家鄉從夢裡搬了出來,一塊磚一片瓦地擱在了這裡。
“這是……”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表達他此刻的震驚。
宋伊人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滿腦子都是怎麼偷鑰匙、怎麼炸工廠、怎麼把曲紀乾手裡的東西連根拔掉,從來沒想過她想要毀掉的那個男人正用他纏著繃帶的手給她捧著這樣一份東西。
曲紀乾歪著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像一個獻寶成功的小孩,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得意。
“這些青磚是我讓人從國內的老窯廠一塊一塊燒好運過來的,光是海上漂就漂了半個月。廊柱上的漆是請的老匠人調的,顏色跟故宮的宮牆一個配方。這幾尾錦鯉我挑了不下二十缸,就這幾條遊起來最好看。”
他抬手往院牆外面指了指,“那邊還有一片,總共七千平。時間太緊了,只來得及先弄這些,以後你想要什麼,我再往上加。”
宋伊人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眶泛著紅。
“你花了這麼多心思,我能給你什麼。”
曲紀乾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
那層慣常的薄笑從他臉上消失了,曲紀乾低頭看著她,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這些天我總做夢,夢裡有個聲音翻來覆去地哭。我醒過來就睡不著,非得聽著你的呼吸才能再合上眼。”
“這塊地算不上什麼,但這些是我現在能拿得出手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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