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紀乾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刀尖微微往下垂了半寸。
他眯起眼，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是要剝開她這層順從的皮，看看底下是不是還藏著另一副面孔。
“把手機扔過來。不許報警，不許找任何人。”
宋伊人把大哥大擱在碎石地上，彎腰往前推了一把。
曲紀乾彎腰撿起手機，翻開機蓋檢查了一遍通話記錄，確認她沒有撥出去任何號碼，這才把手機揣進自己兜裡。
他低頭看著蜷坐在碎石灘上的宋伊人，嘴角慢慢往上挑。
“何必呢。跳到河裡又是折騰又是跑的，到最後不還是要乖乖跟我回去。”
他上前把宋伊人從地上拽起來，帶回了那座紅燈籠高懸的中式庭院。
宋伊人被推進大門，兩側別墅的窗戶後面，那些蒼白的小臉又貼了上來。
孩子們看見她被人押著回來，哭聲驟然拔高，撕心裂肺地在庭院裡來回彈跳。
曲紀乾拽著她的胳膊往石室的方向走，嘴裡已經開始唸叨儀式的步驟。
宋伊人忽然站住了。
“彆著急。我現在難受得很，好像是低血糖犯了。你讓我吃頓飯。”
曲紀乾回過頭來，額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她趕在他發作之前又開口了，。
“你也不想我完成儀式的時候突然掙扎起來吧。我已經放棄抵抗了，反正在這兒也沒人能救我，活也活不成。你還不能讓我最後吃一頓飽飯嗎。”
曲紀乾攥著她胳膊的手收緊又鬆開，他把宋伊人拽進廚房，拉開冰箱門，裡面塞滿了這兩天新送來的食材。
“你要吃什麼自己拿。”
“我要你做的。”
曲紀乾轉過身來看著她，額角的青筋又跳了一跳。
“你別得寸進尺。”
宋伊人歪著頭靠在門框上，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
“我對你是有感情的，這頓飯就當是給我送行了。以後我想吃也吃不到了。”
曲紀乾把臉別到一邊，冷笑了一聲。
“你少噁心我。我喜歡的人不是你，你對著我說這種話，只會讓我想吐。”
他開啟冰箱門，從冷藏室裡拿出一扇排骨，砰地擱在案板上，焯水，炒糖色，下排骨，倒醬油，每一個步驟都和這些天給她做飯時一模一樣，動作熟練得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糖醋排骨端上桌，宋伊人坐在餐桌旁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嚼完了又夾一塊，不急不緩，像是在吃一頓再尋常不過的飯。
曲紀乾靠在灶臺邊上，手指頭在臺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敲得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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