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想起什麼,拽了拽他的袖口,“可是我爸爸媽媽呢?人都是要有爸爸媽媽的,我的爸爸媽媽不用來參加婚禮嗎?”
周恆的手在她袖口上停了一瞬,隨即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掌心裡。
“要的要的,我都給你安排好了。我們這就去接你爸爸媽媽過來。”說著朝門外招了招手,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
宋伊人盯著那兩個人看了好一陣,臉上全是努力辨認的困惑。“我不認識他們。”
周恆攬過她的肩膀,聲音又輕又柔,像是在哄一個認錯了糖果的孩子。“你認識的,他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你前陣子上山採藥摔壞了腦袋,好多事記得不太清楚了。你看看嬸子這張臉,跟你長得多像。”
宋伊人又看了看那對中年夫妻,又看了看周恆,終於點了點頭。“好,她們就是我的爸爸媽媽。”
周恆抬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揉,眼底那層得意和滿足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你現在這樣多乖,多懂事。我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什麼你都聽。要是從前你也這麼聽話,咱們也不用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宋伊人仰起臉來看他,眼神乾淨得像山澗裡剛化開的溪水。
“只要你喜歡,我什麼都願意做。因為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是互相相愛的。”
宋伊人把手從胸口放下來,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銀戒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天色暗下來,整個村子卻亮堂得像白天。
曬穀場上擺了好幾十張桌子,每張桌上都點著龍鳳花燭,燭光把整個場子映得暖烘烘的,村口請來的吹鼓班子把嗩吶吹得震天響,孩子們在桌子縫裡鑽來鑽去搶糖吃。
宋伊人坐在裡屋的梳妝檯前,身上已經換好了大紅嫁衣,鳳冠擱在旁邊條凳上還沒戴上。
她手裡攥著一顆從桌上摸來的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甜得她眯起眼。
那個自稱是她媽媽的中年婦人站在她身後,拿木梳給她一下一下梳著頭髮,嘴裡唸叨著從老一輩那兒傳下來的吉祥話。
旁邊幾個嬸子圍著她轉,整理裙襬,比劃頭花,七嘴八舌地誇新娘子俊。
宋伊人把奶糖從左邊腮幫子換到右邊,仰起臉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後那個正給她梳頭的婦人。“我真的要結婚了嗎。”
那婦人把她垂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捧起她的臉,對著鏡子裡的她笑了。
“可不是嘛,傻丫頭。嫁人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更何況是嫁給你心愛的人。周恆那孩子對你多好,你生病這段時間他天天守著你,一步都沒離開過。嫁給他,往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旁邊幾個嬸子也跟著附和,這個說周恆能幹,那個說新娘子好福氣。
宋伊人聽著這些話,慢慢翹起嘴角,點了點頭。
“嗯,他是我的愛人。我很幸福。”她把那顆奶糖換到右邊腮幫子,嚼得嘎嘣響。
嚼著嚼著忽然停了,糖含在嘴裡慢慢化著。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自己,覺得鏡子裡這張臉有些陌生。
腦子裡有個影子一閃而過,好像有人也像這樣站在她身後。
剎那間,宋伊人眸光閃爍。
“我好像……我好像想起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