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是霍迤馳一手安排的,他請了半年假,把部隊的事暫時交給了陸清頌,帶著宋伊人從江南小鎮一路玩到西北戈壁。
在蘇州的園林裡給她拍了好些照片,在西安的城牆上兩個人比賽誰走得快,在敦煌的鳴沙山上她踩了一鞋子的沙子,他蹲下去替她把鞋脫了,把沙子倒乾淨再給她穿上。
回來的火車上,她靠在他肩頭翻著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看,說這張拍醜了,那張笑得太傻。
他把照片從她手裡抽走,說每一張都好看。
每到一個地方,她都鑽供銷社和集市去淘東西。
宋伊人給周玉珍帶了件蘇州繡娘手工繡的絲巾,那丫頭臭美得很,這種漂亮物件最對她胃口。
給陸清頌帶了把西安老匠人打的軍用匕首,刀鞘上刻著秦俑花紋,陸清頌拆開包裝的時候眼睛都直了,拿匕首在手裡轉了好幾圈,難得說了句“還行”。
宋伊人知道她嘴裡說還行的時候就是喜歡得不行。
給她爹帶了兩瓶山西老陳醋,給她娘帶了匹杭州絲綢,給霍父帶了方敦煌的澄泥硯,給霍母帶了條蘇州的雙面繡手帕。
回來的頭一個月,日子過得平平順順。
早上霍迤馳去部隊,她在家裡收拾屋子做飯,中午有時候給他送飯過去,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報紙聽收音機。
周玉珍隔三差五跑來蹭飯,陸清頌偶爾也來,來了就往廚房門口一靠,說今天食堂菜太鹹了來討口清淡的。
一個半月之後的一天中午,周玉珍又跑來蹭飯。宋伊人炒了四個菜,回鍋肉、蒜蓉青菜、酸辣土豆絲、西紅柿蛋湯。周玉珍吃了兩碗飯又去盛第三碗的時候,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她。
“姐,你最近是不是飯量見長啊。我記得你以前半碗飯就喊撐,今天吃了快兩碗了,還把我們剩下的菜全掃光了。”
宋伊人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桌上被掃得乾乾淨淨的四個盤子。她最近確實能吃,中午吃了兩碗飯下午不到四點就餓。
她把碗擱下,忽然想起自己的例假好像很久沒來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上個月好像沒有,再上個月好像也沒有。
“姐,你該不會懷孕了吧。”
當天下午霍母親自帶著她去了醫院,掛號排隊等叫號,霍母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走得比她還緊張。診室的門推開,大夫拿著化驗單出來,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衝霍母笑了笑。
霍迤馳接到電話從部隊趕回來的時候,推開門看見宋伊人坐在沙發上,兩隻手交疊在小腹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在感受什麼。
他蹲下去把她的手拉起來,她衝他彎了彎嘴角,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肚子上。
霍迤馳愣了好一陣,忽然把她拉進懷裡。
當天晚上霍母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周玉珍圍著宋伊人轉了好幾圈,拿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肚子,被陸清頌一把拽回來,說還沒顯懷呢你戳什麼。
周玉珍把手背到身後,理直氣壯地說我先跟小外甥打個招呼不行嗎。
宋伊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鬧,低頭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任務來得突然。霍迤馳接到電話的時候,宋伊人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育兒手冊,聽見他從書房裡出來,腳步聲比平時沉了好幾個度。他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拉過來擱在自己膝蓋上。
“臨時有任務。明天一早就走。”
宋伊人把手裡的育兒手冊擱在茶几上。
“去多久?怎麼說走就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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