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我兒媳婦懷了六個月也就她這麼大。”
“這霍家媳婦的事兒你還不知道?她當初從外面回來就成天吐,吐了好幾個月,那時候還沒結婚呢。後來失蹤了一陣子,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再回來就挺著肚子嫁進霍家了。”
“還有這種事?那霍家也肯要?”
“霍家那小子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誰勸都不聽。”
“不過你看她現在,一個人來買菜,男人也不在身邊,怕是霍家也回過味來了,冷著她呢。”
宋伊人站在肉鋪前面,案板上的豬肉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油光。
她想開口說什麼,又把嘴閉上了。
霍迤馳不在,陸清頌調走了,周玉珍也調走了,她爸媽在村裡,她不能拿這些糟心事去煩他們。
從前在東南亞密林裡被曲紀乾的打手牽著獵狗追著跑的時候也沒有這麼難熬,也不像現在這樣,總覺得委屈。
現在她挺著肚子站在菜市場裡,面對一群婆子的指指點點,連一句解釋都說不出口。
宋伊人只能不停的勸自己不要動氣,現在但凡通氣或者有一點不好的念頭,肚子都痛的一抽一抽的疼。
她把菜籃子往胳膊上又挎了挎,轉身走了。
第二天她出門去供銷社買線團,遠遠看見幾個嫂子蹲在井臺邊上嘮嗑。
她走過去,那幾個嫂子互相遞了個眼色,齊刷刷地收了聲,端起盆子各自散了。宋伊人站在井臺邊上,看著那些走得飛快的背影,把手裡的線團攥得緊緊的。
從那以後她出門更少了,菜託鄰居捎回來,產檢能改期就改期,實在推不掉才去一趟醫院。
去的時候專挑快下班的點,拿圍巾把頭裹得嚴嚴實實,低著頭從走廊裡快步穿過去。
她不想讓任何人認出她,不想再被那些目光從肚子上剜過去。
明明只是懷了懷孕,卻活得像是做賊一樣。
有時候一整天待在屋裡,對著窗外那棵石榴樹發呆。
石榴花早謝了,滿樹掛著小石榴,青皮油亮油亮的。
慢慢的這樣無聊又單調的日子,送藝人也有些習慣了,只是想到昔日那些好友時,還是不免有些落寞和難過。
宋伊人把手貼在肚子上,小傢伙又蹬了她一下。
她低頭對著肚子說話,聲音輕輕的,像是怕被隔壁的人聽見。
她不敢催霍迤馳回來,信裡一個字也沒提這些事,只寫一切都好孩子很健康石榴結了滿樹。
她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貼在肚子上讓小傢伙踢了一腳信封,想著這封信到他手裡的時候大概還能帶著一點點寶寶的勁兒。
宋伊人已經儘可能的躲避麻煩了,可麻煩還是主動找上門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