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水波盪開。
封淮單手將謝清予攬在懷中,一掌將楚連霄逼退,眼神冷得瘮人:“別逼我動手!”
夜風中,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殿下!”
層層帷幔被人撩起,一道素青色的身影步入水榭。
夜風隨他湧入,拂動滿室輕紗。
扶搖腳步微頓,眸光越過浮階,落在不遠處。
暖黃的光影下,謝清予靠在封淮懷中,青絲散亂,衣襟微敞,露出小片瑩白的肩頸,水珠沿著鎖骨緩緩滑落,在燭光下亮了一下,沒入衣襟深處。
扶搖神色一滯,卻在頃刻間,將滿腔的悶澀壓了下去。
“殿下,李公子、溫公子到了。”
他緩緩跨過浮階,行至玉臺邊,展開臂彎裡的披風,眉眼溫和:“夜深了,當心著涼。”
謝清予抬眼,看見那張昳麗面容上的笑意,彎了彎唇角。
這虛妄的世界,一切都是假的。
掙脫是假的,真心也是假的,她也是假的。
唯獨歡愉是真的。
她鬆開攥著封淮衣襟的手,赤足踩上白玉臺階,朝扶搖走去。
素錦披風寬大柔軟,帶著淡淡的馨香,從頭到腳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封淮立在池中,懷中的溫熱被夜風一吹,頃刻便散了。
他眉梢微動了動,忽然踏出水面,帶起一片水聲,徑首在她身旁坐下。
池水中,楚連霄垂著眼簾,瞥了一眼左臂,眸光暗了又暗,才緩步走上玉階,尋了個位置乖順坐下。
腳步聲漸近。
須臾,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挑起薄紗。
李牧跨入水榭,一身靛青長袍,墨髮束起,清雋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潤。他餘光掠過幾人,落在醉意朦朧的謝清予身上。
她裹著披風坐在玉臺邊,白皙的臉龐此刻染透了胭脂色,從臉頰洇到了眼尾,再到耳垂,化成一片旖旎醉態。
在她身後,一個姿容昳麗的男子,正捧著帕子,替她細心地絞乾頭髮。
李牧躬身行禮,聲音微澀:“牧拜見殿下。”
早知她身邊喧囂,可當真見了,才驚覺自己心頭驅不散的晦暗是貪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