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聆仙宮內燭火搖曳。
謝謖靜立在榻前,眼底似有暗湧浮動,良久,他才抬眸,聲音低啞得幾乎碎裂:“阿姊,為什麼?”
“都下去吧。”謝清予揮退宮人。
“是。”
茯苓低聲應下,步履輕悄地引著一眾宮人退出殿外,緩緩將殿門合攏。
謝清予向後靠進軟厚的錦被中,臉上的神色像是自嘲,又像是看透一切的冷然,輕聲道:“公主和皇子終歸是不同的。我乖順也好,驕橫也罷,終究無傷大雅。”
“今日激怒他,倒不是為了讓他受罰……”她的目光落在他緊握的拳上,向前傾身,拉過他冰涼的手放在掌心:“阿姊打算提前出宮建府。”
謝謖猛然一驚:“你要……出宮?”
那西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那他呢?為什麼要丟下他?
謝清予並未察覺他眼底的晦澀,只壓低了聲音:“還記得阿姊同你說過的話嗎?咱們必須想盡辦法,增加手裡的籌碼。留在宮裡,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終究是束手束腳。”
更何況,原書的男主即將入京,在宮牆之內諸事不便,她必須提前出宮,為自己,也為謝謖,爭得一線先機。
“阿姊……”
謝謖當然記得。
可他更清楚,今日謝禎那番混賬話若被有心人散播出去一字半句,阿姊這輩子就毀了!
然而,另一個念頭又掙扎著浮起:倘若出宮真能讓阿姊過得自在些,快活些……那也好。
那就讓她先離開。
他眼底掠過一絲近乎偏執的暗光。
待他日後登上那個位置,再將這世間無上的權柄與榮耀盡數捧到她面前,到那時,再無人敢損她分毫,無人敢議她一字!
他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將翻江倒海的情緒死死摁迴心底,聲音艱澀:“可是,公主歷來大婚方才建府,父皇……他怎麼會同意?”
大周貴女晚嫁,十七八歲才定親的比比皆是,便是雙十年華成親的也不在少數。
之前或許絕不會,可現在呢……
謝清予清冷的目光越過厚重的窗欞,望向窗外那一片墨染般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會的。”
她這個父皇啊,最是虛偽自私。
要說他寵愛自己,倒是也算。可他的寵愛,不過是透過她這張愈發與惠嬪相似的臉,緬懷那早己逝去的白月光罷了。
可他沒見過惠嬪死前形容枯槁、容色憔悴如殘燭的模樣,若見了,他的這番深情,怕是一刻都維持不住。
如今,謝禎當眾將原本諱莫如深的事情挑破,皇帝看著她,只怕也會覺得刺眼膈應。
。意他合正,線視離遠時暫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