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目光不免落到另一位當事人身上——這位安平公主睚眥必報、手段狠絕，也絕非善類。
謝涔音坐在近處，瞧見這邊的暗湧，想起方才崔灝所言，忍不住扯了扯謝清予的衣袖，欲言又止。
“你……你真的……”話到嘴邊，卻難以啟齒。
謝清予慢條斯理地擱下酒盞，傾身貼近，唇邊泛起一抹冷笑：“我把耿邕閹了。”
她甚至比了個手起刀落的手勢：“乾淨利落，半點不留。”
謝涔音蹙眉，眼底掠過嫌惡：“從前只當那廝不學無術，不想竟齷齪至此，上回捱了廷杖便如此報復你，如今你這一刀下去，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謝清予抬眸，冷冷瞥向大長公主的方向：“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謝涔音心頭一跳，瞪她一眼：“不可衝動！這次是耿邕有錯在先，你傷人在後，尚可說是情有可原，那位在宮裡浸淫了半輩子，若真要對付你，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另一頭，英國公夫人與蔣夫人一唱一和，己將耿家貶得體無完膚。
“妾身曾聽過一句俗語。”英國公夫人輕撫袖口繡著的纏枝蓮紋，唇角微揚：“‘上樑不正下樑歪，中梁不首倒下來’。細想想，倒很有些道理。”
說罷輕笑一聲，全然不顧大長公主瞬間鐵青的臉色。
這位英國公夫人年輕時曾隨夫戍守邊疆，親手斬過敵酋，其母更是當今太后的胞妹，真論起來，喚皇帝一聲表兄也不為過。
謝清予眨了眨眼，偏頭問謝涔音：“英國公夫人與耿家有舊怨？”
這針對未免太過明顯。
謝涔音唇角微彎，悄悄湊近些，低語：“聽說耿鵠當年痴戀過英國公夫人，卻被她打了一頓。”
嚴格說來，是兩頓。
英國公夫人萬氏出身書香門第，卻不愛文墨獨好槍棒，那時還是皇后的太后有意撮合她與耿鵠，不料嘉惠長公主嫌棄她舉止粗野、不懂規矩，難堪宗婦之責。
偏耿鵠不死心，屢屢糾纏，萬氏一怒之下提著長槍將人痛揍一頓，揚言即便終身不嫁，也絕不進耿家門。
“原本各自婚嫁也就罷了，誰知後來竟有流言，說耿鵠對萬氏念念不忘，娶的妻子也有三分像她。”
謝清予若有所思地頷首。
替身這等戲碼，倒是永不過時。
“看子知母，瞧耿邕那德行就知，那位耿夫人如何能與英國公夫人相提並論。”謝涔音輕嗤。
新婦入門，本該恩愛纏綿，卻因這流言與夫君生了嫌隙，耿夫人偏將這筆賬算在萬氏頭上，每逢相遇總要冷嘲熱諷。
以萬氏的性子豈會忍氣吞聲？當即喚上未婚夫婿，也就是現在的英國公，又將耿鵠堵在巷口揍了一頓。
耿鵠心中有遐念不敢聲張，反倒坐實了傳言。
此後二十餘載，英國公從邊關將領一路升至超品公爵，為夫人掙下這身誥命，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愈發襯得耿夫人與耿鵠貌合神離，怨懟日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