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出門,寧妃卻來了。
不同於往日的風姿綽約、明眸善睞,今日她只著一身素色宮裝,髮間獨簪一支玉茗花,面容清麗卻透出憔悴。
“寧娘娘可是身子不適?”謝清予上前扶住她微涼的手,輕聲問道。
皇帝將許美人安置在瓊羽宮,寧妃若能舒心才是怪事,只怕刀人的心思都有。
“無礙。”寧妃勉強笑了笑,拉著謝清予在暖榻坐下:“只是想來看看你。”
她的目光眷戀卻又游離——看的並非眼前人。
“寧娘娘……是想我母妃了麼?”謝清予低聲問。
殿內寂然,唯有茶香嫋嫋,氤氳在兩人中間。
寧妃鼻尖一酸,抬眸將淚意逼回,嘴角卻壓不住苦澀。
她後悔了。
謝清予垂眸,感受著指尖傳來的輕顫,心頭亦泛起微澀。
良久,寧妃才斂了情緒,定定望向她:“阿予,風要起了,顧好自己,宮中……一切有我。”
謝清予心頭一震:“寧娘娘,你……”
“你母妃若在,定會護你姐弟周全。”寧妃忽而輕笑,笑意裡帶著譏誚與冷色:“從前不爭,是我不願罷了。”
許美人確與惠嬪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和淺笑時的梨渦,像極了她初入宮時的模樣。
難怪皇帝只一眼便上了心,若不是除夕的變故擾了興致,只怕己得了寵幸了。
只是這般一想,寧妃便覺噁心。
“陛下……許是在懷念母妃。”謝清予勉強道。
“懷念?”寧妃嗤笑,眼中譏誚更深:“生時薄情寡性,將她幽禁至死,如今倒想尋個替身來扮深情——令人作嘔。”
謝清予暗驚於她的首白。
即便私下,這般首言帝王薄情,亦屬大膽。
寧妃抬手拔下玉簪,指尖輕撫花瓣,目光溫柔得驚人:“這玉茗花簪是你母妃所贈,她說玉茗清傲,恰合我性子。”
可她不知,自己藏了多少卑劣又闇昧的心思。
面具戴久了,連自己都快要忘記。
寧妃將簪子重新簪回髮間,笑意幽深:“皇后以為送這麼一人進宮,便能替代她麼?”
窗外寒風驟起,卷得窗欞輕響。
謝清予心頭忽然有些複雜,愛而不得,終成執念。
寧妃並未久待,離去時,那道素色的身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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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