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雜亂,顯是近日上山尋狐者眾。
李長樂呵出一團白霧,忽然提氣大喊:“小狐狸——跟我回家吧!”
不遠傳來一聲帶笑的回應:“禽有禽言,獸有獸語。它若真應了你,姑娘不怕麼?”
謝清予笑了一聲,這人說話倒是有趣。
“我倒是希望狐仙顯靈呢!”李長樂洩了氣,拉著謝清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終於踏上了實地。
石階上,一個身著獵裝、身姿挺拔的年輕人正半蹲著,在啃酥餅,他腳邊擱著只簡陋的木籠,裡頭一團雪白動了動——竟是隻白狐,歪著頭,黑琉璃似的眼珠好奇地打量來人。
綏安悄無聲息地挪近兩步,手按刀柄,目光銳利地掃視西周,方才對謝清予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李長樂己驚喜地蹲到籠前,試探著伸手:“這狐狸……你捉的?”
“順手逮的,本想換頓酒錢。”花瓊玉拍拍手上的餅屑,站起身,背好那張形制不俗的長弓:“姑娘喜歡,送你便是。”
“那怎麼行!”李長樂忙道。
謝清予目光掠過他指節上的薄繭和那張弓,忽然開口:“你不是在山下埋了十里香麼?以此相贈,也算兩不相欠。”
“對啊!”李長樂眼睛一亮,提起籠子:“這位……俠士,不如一同下山?我帶你取酒。”
美酒當前,花瓊玉眼睛微亮,抱拳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下山路上,李長樂瞧著他那張弓,忍不住問:“你是這山裡的獵戶?這弓看起來不像凡品。”
“姑娘好眼力。”談到弓,他來了精神:“弓胎是遼東百年柘木,夾以犀角,再纏上遼地馬鹿的背筋,滿弓之下,足以射穿虎豹。”
“那比起傳說中的軒轅弓如何?”李長樂追問。
“……”花瓊玉一時語塞。
謝清予抿唇忍住笑意,轉而問道:“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呃……”年輕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他撓了撓頭,幾乎脫口而出:“在下姓溫,名子珩,上陽人氏,家中世代行醫。”
李長樂“咦”了一聲,蹙眉思索:“溫子珩?這名字好生耳熟……那你如今是棄醫從武了?”
謝清予嘴角一抽,還真是他。
只因書中他和男女主之間的關係實在太過抽象,她才在不可言說的劇情中,想起這人來。
簡而言之,即女主遇險,他英雄救美,情愫暗生。然女主註定屬於男主,他卻為此甘願為男主做事,實則也是為了幫男主“做事”。
這刺激的背德感,看得當時的她欲罷不能。
另一邊花瓊玉越說越順,正一邊下山,一邊侃侃而談:“醫可救人,武亦可救人,二者兼修,方能既救他人,亦護己身。”
概因老頭兒醫館經常被砸,若無功夫傍身,安危堪憂。
“不對呀!”李長樂猛地停下腳步,擰眉看向謝清予:“溫院正之孫,表字不就是‘子珩’嗎?我去年宮宴上還見過他,根本不是長這樣!”
山風倏然掠過,捲起幾粒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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