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予輕輕揮手，紫蘇行禮退下，樓上只剩他們二人。
陽光透過窗欞，將李牧眼中翻湧的複雜心緒照得清清楚楚，他忽然上前一步，近得讓謝清予不得不微微仰首。
“公主……”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方才在茶樓見了六皇兄。”謝清予輕聲打斷。
李牧手心攥緊，聲音輕得似嘆息：“他……確實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
“你若無心，便不必為此所困。”謝清予視線微垂，避開他的注視：“也別同他走得太近。”
胸腔泛起熟悉的澀意，李牧喉結微動，低低應道：“好。”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痴念，本就不該有。
“公主殿下，別來無恙啊！”一道散漫的聲音響起。
兩人驀然回身。
只見朗卓一身墨藍錦袍，己緩步走到近前，俊美的臉上透著幾分陰鷙，嘴角卻勾著笑：“方才遙遙一瞥，在下還以為看錯了呢。”
李牧一見是他，眼神驟冷：“你若識趣，便離公主遠些。”
朗卓懶散倚著窗欞，目光曖昧地在兩人之間游移，忽而調笑：“怎麼，擾了二位的好事？”
“放肆！”李牧臉色一沉：“滿口穢語，這就是朗家的教養？”
“李公子何必動氣？”朗卓不退反進，似笑非笑道：“難道我說錯了？”
他忽然抬手按了按心口，邪肆的目光裡摻著幾分病態的執念：“公主賜我的蝕骨之痛，每每夜半輾轉難眠……若非心心念念想著公主，只怕還真熬不過來。”
謝清予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你若是喜歡，本宮不介意再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未落，她左手倏然抬起，腕間銀光一閃，一支細如髮簪的短箭破空而出，“嗤”一聲釘入朗卓左肩。
朗卓悶哼踉蹌，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看了眼迅速洇開的血跡，竟扯出個笑：“公主還是這般……乾脆。”
他確未料到對方一言不合便動手，加之那機關疾如閃電，根本無從躲避。
“朗公子。”謝清予聲音裡含著一絲冰冷笑意：“本宮這箭上淬了毒，雖不能見血封喉，可耽擱久了，後果就難說了。”
她緩步上前，目光冷得像臘月寒冰：“在取你項上人頭之前，本宮見你一次，便討一回利息。”
朗卓舔了舔唇，彷彿不知疼般挑眉笑了起來：“在下……拭目以待。”這般尊貴的人兒，若有朝一日匍匐腳下，該是何等光景？
他簡首迫不及待了。
謝清予蹙眉，那眼神陰邪得令人脊背生寒。
忽然，一道月白身影擋在了她面前，那道令人窒息的視線終於被隔絕。
李牧眼中寒芒凜冽：“滾，別逼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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